“李采河小姐得赶快适应恋爱。这语气……当初问要不要交往时不是很自信?”
“嗯。”
他眉心拧紧又舒展。若是往常早把我揪进小办公室训斥。
“……”
“可是……”
“……是。”
不知不觉间常听到的“李采河小姐“称呼也是。
他忽然问:“为什么改变主意?既然担心李吉英有罪就该坚持。现在翻供也太迟。”
“本就是时间问题。只是我身份特殊难以坦白。李主任能早点改变心意太好了。”
我仔细阅读着对卓成雄与吴慈贤的搜查令申请书。”本就是时间问题。只是我身份特殊难以坦白。李主任能早点改变心意太好了。”
申请书详细列明了从手套提取的两人儿子DNA、弃尸时间段基站捕捉到的卓部长手机与黑号移动轨迹、与高丽人的毒品交易、吴慈贤接受测谎仪检查爆发当天与卓部长的通讯记录等证据。这些已足够充分。
朱检察官突然开口:“但卓部长怎么会预知今天要申请搜查令,昨天就来找你?”
“您听到了?”
卓部长狰狞的模样在眼前浮现。我不自觉摸了摸后颈。
“卓部长在检察厅待了数十年。有人帮他也不奇怪。”
“当然要交代工作。”
“……尹圭浩和宋河那。”
“没了。不过可能被旁人听到。比如尹检察官下属调查官,或者卢善熙事务官……”
“嗯。他俩当中很可能有个内鬼。”
“检察官,我知道您信任尹检察官,但请小心。”
“尹检察官想调回首尔中央地检吧?”
“当时您信任卓部长也情有可原。”
“可能是金钱交易。吴慈贤有这能力。”
“但奇怪的是尹检察官提供了可信情报关于卓部长调查案件中证物失踪的传闻。”
“为什么?”
细想确实如此。即便找到凶器也无法起诉。这次他反问:“宋科长呢?有可疑之处?”
他意外地直视我:“怎么说?”
“……真够冷静。”
他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又恢复如常。明明最该失去理智的他,却始终理性倾听令我敬佩。
“明白。”
他轻叹:“现在总算能直说了。”
犀利的眼神刺来,我忙低头假装翻文件。他的醋意与我的嗔怪,都是恋人专属的对话,让心口泛起甜腻泡沫。
走向次长办公室时,我的心跳震耳欲聋。区区调查官被次长召见绝非好事。
“先坐。”
“是假供词。一审判决后他儿子就被赌场复职,还有卓部长的黑号与他的通话记录。”
看来这就是卓部长昨天发狂的原因。朱检察官简短颔首:“明白。”
次长最恼火部下犯罪影响自己仕途。他继续道:“梧松建设反而乐见其成。既然证据确凿就尽快申请逮捕令,但务必找到能定罪的物证。要是败诉,朱检察官也得脱制服。李调查官也是。”
朱检察官目光坚定,我却暗自不安若庭审失利,我们会怎样?
“……是的。”
朱检察官抢先道:“全程在我监督下进行,绝无问题。”
“请勿追究私生活。又不是连坐时代。家属有前科而已,李调查官本人与犯罪无关。”
我不能让朱检察官为我和次长争执。他初次遭遇不公感到愤怒,而我早已对家人带来的非议免疫。赶在他再次辩护前,我迅速低头:“抱歉。虽无逼供行为,今后录口供会更谨慎。”
“抱歉。”
心脏轰然坠地。果然如此。生活又要抽走我艰难垒起的石塔中层,摇摇欲坠的建筑剧烈晃动。
父亲和舅舅的事定是卓部长泄露,旅店老板也是他指使。
不愿沦落至此。认真工作是我对抗不公人生的全部尊严。
担心事业受挫的心跳杂乱无章,却仍庆幸能成为他的软肋自私幼稚得自己都惊讶。
这场非正式训话就此结束。
他踹开安全门,巨响在楼梯间炸裂。
烟没点着就被揉碎。他咬着下唇沉默半晌,突然将大手按在我头顶。哐当一声,冰冷的声响在空荡的楼梯间尖锐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