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往生逐渐迷糊的意识,被拉回一点。
他真实地感受到眼泪滴到心上。
隔壁房间。
这样从从上低头看,五官没有一根发丝的遮挡,给人的冲击更强,尤其是躺在床上不动,天然带一丝脆弱感时。
宁长风说:“好看,全游戏基地排第二。”
宁长风目光在他平直略细不会拐弯的眉毛滑过,看向他澄澈凝滞的桃花眼,桃花眼眼尾有下垂的弧度。
而他的双唇浅薄,鼻子高挺,有些嶙峋的锋角。
这些一起组成了莫名眼熟,又独一无二的他。
宁长风“嗯”了一声,声音沉闷,不知道是不是赞同。
他们刚来还没换花神殿的黑色花侍服,宁宿身上脱了红色的外纱,一身白色衣袍散在绿色的圣水里。
宁宿又说:“你看看我的头发乱了吗?给我整理一下,一定不能有一根是乱的。”
他一边给他整理头发,一边沉声说:“你又不是要去死,你当是整理遗容呢!”
圣水颜色很深,是凉的。
在他头顶很快滑过,顺着黑色长发而下。
等宁长风把他的衣服和头发都整理好,给他呈现最好的仪容后,少年抬起手。
有那么一秒,他以为少年是要拉他的手。
少年的手慢慢下落,将一直握在掌心里的四瓣血花,郑重又虔诚地放到他手里,“拜托您,把好好放到我心里。”
他伸出手,就是想给他这朵花。
宁长风被他这么郑重的样子弄得一愣。
远远胜于他。
这已经是他在一开始就自我催眠,动用血脉传承分裂技能,强行分裂削弱过于强烈的自我意识才做到的。
虔诚得他难以理解,纯粹得他好奇不已。
宁长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认真回答这样一个问题,“食物,陪伴,保护之类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宁宿的记忆比常人早很多,两岁时他就有清楚的记忆了。
两岁的时候,他就被第一个收养家庭赶出来了。
如果一个人过去的每一年,都在记忆中有一张最鲜明的画面,那他两岁时的,就是一个浑身是划伤的小男孩,一个人坐在深绿藤条上,向嘴里塞血红的花瓣。
是凌霄花养活了他。
同时,是凌霄花给了他安全感。
多少次,他饥肠辘辘,精疲力尽地来到凌霄花身边,把花瓣塞到嘴里。
去读中学时,他背着一麻袋凌霄花,不用担心在外面没钱吃饭。
世界末日来临,他以为自己会死去,醒来躺在悬崖之上的凌霄花上,眼前是一朵四瓣血花,真正觉醒了暗黑异能。
从他有记忆的两岁,到他进入这场游戏,他的一生都离不开凌霄花。
直到他在这场诡异的游戏中,接连见到凌霄花。
宁宿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在原来的现实世界,只有他能找到凌霄花,为什么从没人告诉他这种花叫做凌霄而两岁的他却知道。
当他在神眠之地找到凌霄,在花神殿前看到神像,在花神殿里明白了这个世的规则,当他知道凌霄是一个有可能见到的神明。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信仰之力,或许是因为他体内的蛊虫,或许这原本就是他二十多年来隐藏在心底的执念。
宁宿:“开始吧,你可以把胸口开大一点,方便种植。”
他扯开少年胸前的衣襟,一秒时间没犹豫,直接将刀子插进了少年的胸口。
没想到宁宿也在看着他。
刀尖一顿,宁长风心里莫名一慌,好像有什么即将从内心深处冲破而出。
他只看了一眼,眼睛就已经酸涩了起来。
宁宿问:“我的心是黑的吗?”
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手指发颤,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看到这一幕,会难受得眼眶发酸。
黑色血液漫上手指时,他感受到他血液的激涌。
幸好是宁长风,他想。
幸好是宁长风割开他的心脏,要是换成祝双双和苏往生,他们不一定能割得动。
那颗裹着一层黑气的心脏越来越剧烈地跳动。
“砰!”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