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要为我分忧
朝臣之中,有人暗叹太子渐得人心,有人却生怨毒之意。
翰林院中一名年近半百的给事中王埙,素有名望,暗与左都御史蔡昂有亲,二人日夜密谈,意图掣肘朱标之势。
“太子如此兴贤讲学,看似正道,实则是另结羽翼!”
王埙冷眼道,“若再任其发展,只怕皇上也难以掌控局势。”
蔡昂抚须笑道:“无妨,咱们自有办法。”
不多日,一封由御史台暗中起草的奏折悄然递入宫中。
虽未指名道姓,却隐约暗指东宫“私结士林,欲擅权衡”,语句诛心,言辞犀利。
朱元璋阅后,眉头微皱,心中隐有疑虑。
“召太子入殿。”他沉声吩咐。
朱标跪于金殿之上,神情坦然,答道:“儿臣设贤坛,只为明理辨道,并未有他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元璋冷哼一声:“贤坛之下,群士盈廷。你要读书,为何不去太学?要讲道,为何不先奏本?”
朱标低头不语,心头一沉,尚未开口,却听殿外传来一声高呼:“臣朱瀚请见!”
御前内侍急匆匆进殿通报。朱元璋眉头紧皱,却挥手道:“宣。”
朱瀚身着朝服,神色肃然入殿,拜伏在地。
“臣愿代太子申辩。”朱瀚开口。
“你有何言?”朱元璋冷声。
“殿下所设贤坛,非私意,亦无不敬之举。反而是东宫召士讲论,使天下之士有用武之地,使太子亲接群贤,此乃示人以礼、安士之道。大明欲长久,需人材,非只靠旧臣苟守!”
朱元璋沉吟不语,目光在兄弟与儿子之间流转。
朱瀚进一步道:“兄长若疑东宫过盛,何不派官共同监讲?使贤坛之议,纳入太学体系,岂非两得之功?”
这一招以退为进,巧妙解围。
朱元璋听罢,面色稍缓,终于点头:“准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标抬头望向朱瀚,心中感激难言。
夜回王府,朱瀚披衣坐于书案前,韩义奉上一卷羊皮册页,上书数行姓名。
“王爷,吴礼、方玉川、那少年书生名叫沈焕,皆已入东宫听用。”
朱瀚点点头,却忽然沉声:“今朝中风向已动,然其中埋伏不浅。你传令,查王埙与蔡昂来往,暗中是否另有势力支持。”
韩义领命,悄然而退。
正德殿外,斜风细雨,宫灯一排排映在湿润的青石地上,发出氤氲的光晕。
朱瀚静静立于回廊之下,身披玄色鹤氅,目光如夜。
韩义快步而来,屈膝低声道:“王爷,王埙与蔡昂确有频繁往来,且与兵部尚书石泰之子暗中有书信传递。”
朱瀚眼中微寒:“这倒有趣了。石泰素号耿直,竟也卷入这浑水?”
韩义道:“王爷英明,石泰本人或未参与其中,但其子石正似被蔡昂所笼络,出入王埙府邸已非一日。”
朱瀚缓缓抬手,指尖掐着纸边未摊开的密折,良久才道:“兵部牵动军权,此事不可轻举妄动。继续查,不必打草惊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韩义应诺退下,雨帘里只余朱瀚独立。
良久,他望向宫城深处,暗想:“太子尚弱,若兵部之权旁落,恐酿大患。”
与此同时,东宫贤坛讲舍之内,朱标身披深青长袍,立于讲坛之后,身下坐着诸生,皆是应召入京的才俊。
台下一角,沈焕正静静记录朱标言语,眼神炯炯。
朱标今日所讲非儒理,而是史策,以周公辅成王为例,引出权与礼、亲与臣、主与辅之辨。
“为君者,非必智绝,而在于能识良辅。周公有嫌疑而退,成王无揣度之忧。若一国之主不能任人,反被人所控,又如何能称君临天下?”
堂下群儒或默思,或频频点头,沈焕却忽然起身道:“殿下,倘若今日之主,遇权臣用事,满朝危惧,忠良不言,殿下又将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提问,使得满堂俱静。
朱标不怒反笑:“权臣用事,因主无断;忠良不言,恐言而不容。朕当以德服众,以信驭人,权不可弃,但须在我掌中。”
沈焕微一拱手,不再多言,心中却已升起浓浓敬意。
讲学散后,朱标召沈焕至偏殿,亲赐茶盏,笑道:“你倒是胆大,敢当众逼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焕垂首:“臣读殿下讲义,知殿下并非空谈之人,故敢一试。”
朱标欣然:“你敢言,我便敢听。以后你与吴礼、方玉川一道,入我东宫策士之列。”
沈焕恭敬应命,旋即退下。
东宫逐渐形成以朱标为心的文臣小集,虽名为讲学,却已隐隐有议政之风。
朱瀚知之,未曾阻止,反而暗中添人助力。
而与此同时,王埙、蔡昂等人也未闲着。
兵部尚书石泰终日闭门不出,而其子石正频频出入御马监,暗中与太监潘忠过从甚密。
潘忠乃太祖宠信内侍,出入内宫不避左右,平素虽无显位,却极擅传话、递令。
朱瀚得报,立命探子查潘忠动向。
三日之后,密探回报:
“王爷,潘忠近日密会王埙三次,其中一夜,直入王府地窖,藏有诸多账册,不知所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瀚神色微凝,缓缓道:“潘忠多年来行走宫中,若不查清所依为何,东宫将始终悬着一柄剑。”
他转身进书房,提笔写下一封短简,召人火速送往锦衣卫都督骆征之手。
骆征乃朱瀚一手提拔之人,性格刚猛,为人沉稳,虽非朝臣,却掌锦衣暗线三千。
翌日深夜,潘忠于返回寝所途中,被数名黑衣人拦于暗巷中。
未及呼救,便被制住,连夜送入锦衣卫天牢。
朱元璋闻讯大怒,召朱瀚入殿。
“瀚弟,潘忠跟随朕多年,何故擅动?”
朱瀚直言不讳:“皇兄,臣所动者,非内侍,而是勾连朝臣、盗传圣意、密谋不轨之人。臣若非掌握铁证,不敢轻动皇上身边之人。”
朱元璋沉默片刻,良久才道:“有何证据?”
朱瀚呈上从潘忠处搜得账册、往来书信一卷。
朱元璋翻看一番,脸色渐渐阴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内中字字句句,皆为蔡昂、王埙之徒假借潘忠之手传话朝内,乃至于谋划调动京营诸卫。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要为我分忧
若再放任,恐将成尾大不掉之患。
“哼!”朱元璋一声冷喝,将书卷掷在案上,“将王埙、蔡昂收监,严审!”
朱瀚低头道:“兄长明断。”
这一日之后,朝堂风向骤变,许多原本投向蔡昂之人纷纷改旗易帜。
朱标所办贤坛,亦因此事显得更有正当之名。
天下读书人皆言:东宫讲学,实为清流;朝中弊臣,尽数伏法。
夜里,东宫内灯火通明,朱标一身便装,立于朱瀚面前,拱手躬身:
“皇叔,若无你,儿臣今日或许早已无立足之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瀚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般说话,倒像个将登大位的人了。”
朱标目光明亮:“我不在乎那位子,我只要能保天下太平,百姓得安,便不负你今日之助。”
朱瀚沉默片刻,眼中现出少有的慰意。
“你有此心,便是最好的太子。”
远处钟鸣三响,夜色如墨,宫城静穆。
初冬的京城寒气逼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寂的气息。
街头的红叶随风飘落,似乎一切都在等待着某个决定性的时刻。
朱瀚坐于王府的书房内,案前摊开一张大明疆域的地图。
指尖轻轻划过其中的省份与府邸,眼神透过灯火幽深的光线,仿佛在思考着更深层次的战略布局。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韩义低声报告:“王爷,太子殿下请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让他进来。”朱瀚微微点头,放下手中的地图。
门推开,朱标步入房内,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未曾散去的寒气,面色稍显疲倦,但眼中却有着一股决然与坚定。
进入书房后,他微微一礼,开口道:“皇叔,今晨父皇突然发病,重伤未愈,已经有三日未曾退朝。朝堂局势复杂,父皇若有任何变化,恐会有些人暗中图谋。”
朱瀚眉头微皱,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朱标的神情,轻声道:“你当心着些,朝中的那些人并不全是忠臣,许多人只是等待时机。而你,作为太子,越是此时越不能轻松。”
朱标点头:“我知道。可是我如何才能在这关键时刻稳住朝堂,控制局面呢?”
朱瀚走至窗前,凝望着远处渐渐隐去的阳光,淡淡开口:“稳住朝堂,先要稳住人心。父皇的病情,是一个信号,任何不安定的因素都会引发更大的波动。”
朱标沉默片刻,走到书案前,低声道:“皇叔,我明白。只是,父皇身边有那么多亲信,我该如何在这些权臣中取信?”
朱瀚转身,目光锐利,似乎穿透了眼前的一切:“信任,首先是从权力开始的。你需要展示出你拥有能够统治的能力,尤其是在那些心怀叵测之人面前。”
朱标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皇叔,你是说,我应该公开展开对朝臣的整肃?”
朱瀚点头:“是的,必须整肃。尤其是那些曾经依附在父皇身边的老臣,他们中有一些人已经变得腐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标目光坚定,随后缓缓说道:“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接下来,我就要动手了。”
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次是内侍快步走入:“太子,王府的密探刚刚传来消息,蔡昂的密信已经被送到内阁,很多朝中大臣开始密切关注太子之位。”
朱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紧紧捏住了拳头:“果然,早有预谋。”
朱瀚淡淡一笑:“无论他们如何布局,最终他们会发现,自己不过是被卷入了大局之中。”
朱标深吸一口气,突然决定:“皇叔,既然如此,我决定提前部署。明日,我将亲自出宫,召集一部分敢于忠诚的大臣,在他们面前展现我的决心。”
朱瀚微微点头,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你要做好充分准备,许多人会在背后暗中行动,你不能掉以轻心。即便是那些曾经称赞你的人,也可能在某个时刻对你形成威胁。”
朱标略作思索,目光更加坚定:“皇叔放心,我明日一定会让这些权臣知道,太子之位非他们能够轻易左右。”
随即,朱标转身离开,留下朱瀚站在书房内,目光幽深。
翌日清晨,京城内寒风刺骨,朱标亲自出宫,行至大明的朝堂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所召集的,不仅是那些老臣,还有一部分新晋的大臣,他们中有许多刚刚升任的官员,拥有新的抱负和忠诚。
朱标站在朝堂中央,环视着在座的群臣,沉声说道:“父皇如今病重,朝堂一时之间无人主事,既然如此,我太子之位,自当担起此责任。”
众臣听得此言,不由面色微变。
朝中有一些原本依附于父皇的老臣,见太子如此坚定,开始面露不安。
然而,太子身后的气场却让他们无法轻易反驳。
“太子说得对。”此时,尚书房的王震开口,他从旁边缓缓起身,声如洪钟。
“如今朝廷最需要的是一位能够担负起江山责任的人,而太子无疑是最佳人选。”
朱标微微一笑:“既然如此,王将军便是我东宫的重要支持。未来若有任何朝政问题,王将军也必定要为我分忧。”
王震点头:“遵命。”
这时,另一位大臣,赵光义走出,眼中带着些许迟疑:“太子,父皇病重,虽是家事,但朝堂之事却不容忽视。若我们贸然行事,恐怕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争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标眼神一厉:“赵大人,既然父皇重病,我作为太子,岂能坐视不理?既然如此,我便决意立即清理整顿,拔除那些异己。”
这番话一出,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一些原本站在太子对立面的臣子,眼神开始暗淡下来。
就在这时,内侍急匆匆进来,低声禀报:“太子,宫中有变,父皇已突然苏醒,正召见太子。”
朱标微微一愣,心中暗叫不好,但面上仍是神色不变:“父皇若已苏醒,事先安排的计划,暂且停下来。”
他来到父皇寝宫前,深吸一口气,推开宫门。
“父皇,您可安好?”朱标低声问道,眼神充满敬意。
朱元璋半躺在床上,微微睁开眼睛,眼中神采奕奕:“太子可已为朝政打下根基?”
朱标低头:“一切已准备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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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虽然聪明,但仍需多磨练。父皇走了,江山便交给你了。记住,哪怕是父亲,也有权力与人斗争。”
朱标顿时心头一震,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我知道,父皇。未来,我定会守护大明,绝不会让任何势力动摇这片江山。”
朱元璋微微一笑,闭上眼睛:“我相信你,太子。”
朱标站立片刻,眼中目光愈发坚定。
朱元璋的卧榻边,香炉中淡淡的青烟盘旋而上,房中寂静得几乎能听到窗外雪花落地的声音。
朱标静立在一旁,望着面色略显苍白却神情刚毅的父皇,心中波澜起伏。
“瀚弟呢?”朱元璋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仍透着帝王之威。
“皇叔正在王府处理事务,儿臣可去唤来。”朱标立刻应道。
“不必。”朱元璋摆了摆手,“你说他如何看这局势?”
朱标一愣,随后恭敬地答道:“皇叔言辞未明,然儿臣以为,皇叔欲我在动静之间取势,既要威慑人心,也不动摇根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元璋眼中掠过一抹复杂之色,沉声道:“他一直都比你我看得远。”
话音落下,内侍静静地为朱元璋添了香汤,又默默退下。
朱标垂首站着,心中已有计较。
当天夜里,朱瀚回府时,府中灯火通明,门口已有朱标候着。
朱瀚下马,见朱标立于雪地中,拢袖而立,便叹了口气,快步上前。
“怎的站在此地等我?”
朱标抬头,眼中满是急切之意:“皇叔,我要借您的‘人’。”
朱瀚挑眉而笑:“借人?太子想借我何人?”
“王府暗卫、内府亲信,还有您在锦衣卫中安置的影子。”
朱标声音不大,却句句透着笃定。
朱瀚望着他良久,才缓缓问道:“你要他们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给朝中那些观望之人一个信号。”
朱标语气不再犹疑,“太子不可只等命运安排,他也该出手收权。”
朱瀚静默片刻,忽而轻笑一声:“你终于开窍了。”
他拍了拍朱标的肩,转身走向内厅,“既如此,我给你三日时间,把你要做的事都讲清楚,若我点头,便替你安排。”
三日后,王府密室之中,一张庞大的京师权力布局图铺陈在案。
朱标逐一指出各个官员的动向,背后势力的归属,甚至包括宫中数位老妃的动静。
朱瀚听得入神,不时点头,却始终未言语。
直到朱标指到一位名叫沈仲文的户部郎中时,朱瀚才终于皱了眉:“这人你也要动?”
“此人外柔内刚,与中枢某些人勾连多年,若不拔除,迟早成患。”朱标面色冷峻。
朱瀚不答,只是抬手点了一下地图:“这事,我来办。你记着,动则如雷霆,杀则见血,宁要天下震怒,不容腹背之患。”
朱标点头:“儿侄明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夜京师一隅,雷声未起,却已有风雨欲来之势。
朱瀚亲自领着暗卫潜入沈府,一切如行云流水,未动一兵一卒便已将沈仲文秘密拘至王府。
第二日清晨,沈仲文忽被罢官,京中哗然。
而朱标则在朝堂之上,步步紧逼,对朝政作出一系列调度,大胆启用年青新臣,悉数调任几个多年的“闲散太监”入东宫为辅,动作雷厉风行。
然而,这一番动作也惊动了朝中几位年深日久的老臣。
礼部尚书霍文济便于三日后公开上疏,言太子年幼急躁,动摇根本,不识大体。
朱标并未回应,只是在次日的早朝上,当众诏令:“礼部尚书霍文济,年高而无建,诛心而不辅政,着令罢职,令其归老。”
殿中一片哗然。朱元璋并未出言阻止。
朱瀚那日也站于班列之中,望着朱标的背影,心中微动。
“标儿,已真长大了。”
午后,他回府途中,车辇刚入巷口,便见一位身着青衫的文士匆匆拦道,正是王府旧识陈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一见朱瀚便行礼。
“王爷,京中已乱作一团,您当心些。今日有不明势力在坊市中散布言论,说太子专权,王爷您暗中撑腰,引人非议。”
朱瀚眯眼:“背后何人?”
陈羽低声:“疑是钱氏兄弟。”
朱瀚闻言冷笑:“原来如此。”
当夜,王府暗卫便出动。
三日后,钱氏兄弟俱被贬去岭南,口谕一封,盖有皇印,事情就此平息。
朱标得信后,悄然入王府拜见朱瀚。
“皇叔,您替我平了这场风波。”
朱瀚不语,举杯饮尽,方道:“记住,真正的皇者,从来不靠人说的风评活着,靠的是手中握得紧的利刃与人心。”
朱标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我会记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北风卷雪,拍打着琉璃瓦檐,京师一夜未眠。
朱瀚披着玄狐大氅,立于王府正厅檐下,仰头望着天边渐泛鱼肚白的晨曦。
耳畔传来靴踏积雪之声,朱瀚转头,只见魏进从阴影中快步而来,躬身一礼。
“王爷,万寿寺中之事,已办妥。”
朱瀚点了点头:“按原计划,别惊动旁人。”
魏进略顿,道:“可那位静如师父,却主动见了我们,还说……若是殿下亲至,她愿再言一番。”
朱瀚眉峰微挑,转身往屋内走去:“静如那婆子,倒是活得越来越明白了。”
三刻钟后,王府轿撵悄然出发,低调驶向西山万寿寺。
此时的朱标,正坐于东宫书房内,一卷卷奏疏铺于案前,却无心批阅。
自那场“静退”之争后,朝局虽暂平,可宫中暗潮未息,父皇病情反复,便如一柄无鞘利剑,悬在每一位权臣心头。
“皇叔为何此时去见万寿寺静如?”朱标喃喃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侍立一旁的中允杨复之答道:“静如法号虽不在朝籍,但其旧年曾为崔阁老之女,家世不凡,且通文法,熟礼制,乃宫中几位嫔妃私下求教者。王爷或许是欲借她之言,探些动静。”
朱标眼神微变,旋即下令:“备马,我也去。”
而此时的万寿寺内,梵音袅袅,松风穿廊。
朱瀚负手步入后院禅房,只见静如披着灰布僧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面容清癯却神色从容。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布子的机会
“阿弥陀佛,王爷远来,贫尼失迎。”
“静如姑娘,”朱瀚不以佛礼还礼,淡笑一声,“你我皆非执迷空门之人,不必这般。”
静如睁眼,平静地望着他:“王爷既来,想问的,可是宫中太后与韩氏的事?”
朱瀚倚着禅房门框:“你倒快人快语。”
静如轻轻点头,道:“她们皆非平庸之辈,太后怜子心重,欲为四皇子筹谋,而韩贵妃则擅机变,暗中联络文书司旧部,隐有勾连。”
朱瀚神色不动,只抬眼望着窗外飘落的雪:“既然你知,为何不早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静如淡然道:“太子不动,我亦不言。他若执权无志,自有人取而代之;若肯承势而起,自当护他一程。”
“你这婆子,倒也算得上‘护法’了。”
朱瀚话音刚落,门外一人疾步而来,却是朱标亲至。
“皇叔,静如师父。”朱标上前行礼,又看了一眼禅房中的茶盏,“我来晚了。”
静如起身施礼,语气平和:“太子殿下来得正好。贫尼只劝一言:江山非一人之私宅,民心亦非手中棋子。若殿下能记得‘仁为本、势为柄’,将来之路,或可不坠先祖之志。”
朱标肃然,低声应道:“谢师父教诲。”
三人对坐茶席,寒梅透香,片刻后朱瀚起身:“我们该走了。”
朱标临行前忽问静如:“师父曾与宫中哪位妃嫔私交最深?”
静如想了想,道:“许是郭皇后。”
朱标面露深思,默默点头。
回宫之后,朱标旋即前往寿康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郭皇后早已退居宫内,年岁虽长,却依旧端庄清雅。朱标跪拜时,她亲自起身扶他,目光柔和。
“太子今日怎得有空来看我这老太婆?”
朱标拱手:“母后心怀大义,标不敢怠慢。”
郭皇后轻笑,道:“你这孩子,越发会说话了。”
二人一番寒暄后,朱标低声问道:“母后可知宫中近日动静?”
郭皇后收了笑意,道:“韩氏之事?”
朱标点头。
郭皇后叹息:“她夙来机巧,却太贪。四皇子聪慧,可惜走错了方向。”她顿了顿,望向朱标,“你是太子,将来掌国,一些该斩的线,要早斩。”
朱标沉声应道:“孩儿明白。”
郭皇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仿若孩提之时,“你若真心为天下,那便护好自己,再护百姓。”
夜已深,宫灯微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标退出寿康宫,站在廊下,寒风袭来,他却觉心头一热。
王府中,朱瀚正坐在灯下翻阅一卷旧籍,忽然头顶传来系统提示声:
【签到成功:获得“春秋宗法录”全解注册×1。】
【系统提示:推演成功,奖励“宗族制衡术”——可解析宗室宗族内部人心动向,并调配资源予以平衡。】
朱瀚闭目内视,瞬息之间,一幅幅宗族人脉、封地兵马、藏锋利刃尽在心间。
他睁眼一笑:“看来,标儿要走得更稳了。”
他提笔写下一封密令,唤来魏进低声道:“去,召秦瑄、李玄入京。还有,把张廷玉的后人调至吏房,由我亲选官。”
魏进抱拳应命,瞬间退下。
朱瀚负手于窗前,冷光映面:“既然天下之势已动,那就该有人,先定江山。”
紫禁之巅,钟鸣九响,金乌初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京中万户千家皆被晨光染上金边,冬雪未化,地面泛着湿润寒意。
东宫内,朱标早早起身,未着朝服,却唤来中允杨复之及三名新任东宫属官。
“今日之事,不入奏本,不发公文,不许外传。”朱标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钉。
杨复之躬身:“谨记太子谕令。”
朱标缓步走向屏风后的密柜,取出一卷墨色折轴,轻轻摊在几案上。
那是一幅极为详细的京城宅第图,注有星星点点数十处符号,多是红点与黑圈交织其间。
“这些宅第皆属宗室外戚或朝臣门第,其中九处近日来人员出入极频,有异动。”
“太子是说……”其中一名新属官迟疑。
朱标淡道:“宫中有动,朝外必应。皇叔说过,要看一个朝局是否稳,不看诏令,不看言路,只看这些大户是否突然收粮、遣人、藏匿、变卖。”
杨复之眼神一震:“那我们如何应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标语气不疾不徐:“今夜,我要你们三人分赴城中,分别盯住卢家、秦家与吴家。
尤其秦家,其婿乃是吏部侍郎秦衡,平日不显山露水,但近来却悄然辞了三个下宅仆役,又令家中子侄送往西城书院为‘研学’,此事不寻常。”
“属下领命。”
朱标望向窗外,语气沉静:“这一回,我不动声色,看他们先出什么牌。”
王府,朱瀚也在此时接到了魏进呈报的密信。他翻看完毕,眉头微皱。
“卢家与秦家……果然坐不住了。”
他起身唤来随侍:“唤许老三、贺九儿,还有石安子来议事。吩咐厨房,送一壶温热的酥酪,不必精菜。”
不久之后,三人入厅,各具风骨。
许老三乃旧年京营退将,精通军法谋略,贺九儿出自书吏世家,消息灵通,石安子则为前锦衣暗探,手段狠辣。
朱瀚指着信笺,沉声道:“京中有蛇出洞。许三,你调阅近五日粮铺盐庄仓储,看看是否有异样囤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贺九儿,你盯住酒坊、画舫、书局三类场所,京中风言往往起自此地。至于石安子——”
他看向这名面色冷硬的汉子,“你只需一事,入秦家门,查清那位老夫人近日请过何客,留过何书。”
石安子点头,一言不发,退身而去。
朱瀚转身坐下,轻抿一口酥酪,道:“一旦有人沉不住气,便是我们布子的机会。”
夜幕初降,京中如常,却暗潮涌动。
而就在吴家宅第后门,一名看似醉酒的游士跌跌撞撞进入小巷。
门外家丁一时未察,被其撞上,顿时起了纷扰。
人群未散,却不知街角屋顶早伏有朱标的人,一举将动静尽收眼底。
朱标闻讯后,并未即刻反应,而是召来中允及东宫三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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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道:“叫人盯住吴家三房孙子。若是他明日未如常赴太学,便可断定吴家已起戒心。”
果然,次日吴家孙三郎突然称病,未入太学。朱标起身,长舒一口气。
“终于露头了。”
他提笔写下两封调令,一封送内司,调太医院两名御医前往吴家“诊病”。
另一封则送工部,名为查勘街巷修缮,实则派人踏勘城南各条出城小路。
第三日清晨,吴家大门口赫然贴出告示。
孙三郎“突发疫症”,全宅闭户谢客。
朱瀚听得消息,抬眼望天:“原来他们想走这一步。”
他唤来魏进,低声吩咐:“今夜子时,动手吧。目标:吴家二房偏院书楼,别伤人,带出书信三封即可。”
当夜,锦衣卫悄然动手,目标迅速达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翌日清晨,宫中传来震动。
吴家二房庭中突传火患,未及扑救,书楼尽毁。
火中有信件残骸数页,被东厂收录,送至朱标案前。
朱标细细读完,沉默良久,将其焚毁。
朱瀚前来相见时,他正站在东宫花园中,望着冰封池水发呆。
“皇叔,我该怎么办?”朱标忽然问道,“这一刀,若真落下,便是断亲之举。”
朱瀚负手立于他身侧:“标儿,你要记住,亲不亲,是血脉;忠不忠,是人心。吴家既然投向他人,便不是你朱家的亲了。”
朱标轻声:“我知。”
他转过身,看着朱瀚,眼神沉定如铁:“那便一刀断之。”
数日后,朝堂之上,朱标代表皇上宣诏。
吴家孙三郎因“隐瞒疫症,扰乱学制”,革籍逐出太学,吴家长房暂移东直门外宅第,禁足三年。朝中震动,却无人敢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元璋得报,坐于御座之上,沉默片刻,才缓缓问道:“此事,是谁主张?”
身旁太监轻声回禀:“是太子殿下,王爷未参与。”
朱元璋微微颔首:“如此也好……朕这儿子,真长大了。”
朱标回东宫后,推门而入,只见皇叔已在殿中烹茶。
他走过去,坐于旁边,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皇叔,这一局,可算稳了吗?”
朱瀚看着茶水轻漾:“稳不稳,你心里最清楚。”
朱标沉默了半晌,忽然道:“若有一日,我错了,您会阻我吗?”
朱瀚淡淡道:“我不是来阻你的,我是来陪你走完这条路的。”
风吹帘动,梅香暗涌。
朱标忽然笑了,眼中却隐隐泛红:“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深露重,月上中天。
朱瀚立于王府花厅的栏边,望着那轮清光如洗的月亮,神情深沉。
庭前老槐树枝叶疏朗,风拂枝动,叶影班驳地投在他的肩头,如同岁月之痕,斑驳但不失光华。
一壶酒,一盏灯,一卷兵书未合。
“王爷,太子殿下遣人传话。”
魏进快步走入,低声在他耳畔说道,“请您明日酉时前往太学旧讲堂。”
朱瀚不动声色,目光依旧望着那一轮圆月,缓缓开口:“他终于开始布局了。”
魏进轻声问:“此行是否需备人随行?”
朱瀚摆摆手:“不必,此去不过是看一出戏,他设了局,我该为他压阵。”
次日酉时,太学旧讲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昔年朱元璋初立国时所建,已有年岁,砖缝生苔,窗棂微斜,却别有一番肃穆古意。
朱标已先一步至,着素色圆领衣,未着太子冠服,只于案前默默研墨。
朱瀚推门而入,他抬头一笑:“皇叔。”
“看来你已有腹稿。”朱瀚看了案上陈列之物,心中微动。
那是一卷律例、一部族谱,还有三份旧日科举试卷,封皮隐约可见“户部”“礼部”“鸿胪寺”几字。
朱标拱手行礼,语气低沉:“今日请皇叔前来,是想请您一同见证。”
“见证?”朱瀚挑眉,“见证你动笔,还是见证你动心?”
朱标轻叹:“动心易,动笔难。”
忽而门外响起脚步声,两名青衣官生恭敬引着一人步入。
那人五十上下,须发略白,面色沉稳,一双眼中隐隐有锐意未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标起身躬身:“林先生,劳烦您至此。”
“殿下所召,老朽岂敢不至。”那人欠身回礼,目光转向朱瀚,眼中一惊,旋即再拜,“草民林起,叩见王爷。”
朱瀚微微颔首:“林起……昔年太学三贤之一,十年前因直言遭贬,久未归京。”
朱标道:“正因如此,他才是我所需之人。”
林起神色肃然,朗声道:“殿下所言,老朽不敢当。但今时今日,若殿下真心求问,林某愿直言。”
“请讲。”朱标拱手。
林起看了看那卷律例,沉声道:“国有典章,民有所依。然而典章之外,百姓未得其所,读书人望门而叹,庙堂之下失其真气。若要改此局,非一人之力能为,非一朝一夕可成。”
朱瀚轻敲几案:“你说的这些,早有人说过,也早有人听过。你今日来,想必不只是说这些套话。”
林起面不改色,望着朱标:“太子殿下若真有意为太学开新讲、收新徒,不拘出身、不限门第,那么我林起第一个报名讲学。”
朱标正色:“你可愿受我东宫亲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起拱手:“老朽愿赴其任,唯求一事。”
“何事?”
“愿殿下不妄我名,不辱我道。”
朱标肃容:“君子一诺,重于千金。”
朱瀚坐在一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而笑道:“你这小子,倒也学得狡猾。”
“皇叔这话怎讲?”朱标一愣。
“请林起进太学,实是为你建局。”
朱瀚轻声道,“太学中人多由旧门望族推荐,近年流弊甚重。你若想引入林起,既是破旧例,也是在试朝臣反应。”
朱标微笑不语,只将目光投向远处夜色中那若隐若现的太学钟楼。
林起躬身告辞,朱标缓步送至门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瀚站在堂内,负手长思,忽然调出系统界面。
【签到地点:太学旧讲堂】
【签到成功,奖励:天机策·第一卷】
一道微光在他识海中浮现,朱瀚心神微震,那是一本包藏兵事、政略、心机、制衡之术的书卷,仿佛旧日稗官野史与神机妙算杂糅之作。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题目新奇,专问实事
“天机策?”他喃喃。
耳畔忽然传来朱标声音:“皇叔。”
朱瀚回身,见朱标立于阶前,神情认真:“我想将太学彻底整顿。不为了我,不为了将来,只为了让那些寒门子弟,再有一处可以凭本事登门的地方。”
朱瀚静静看着他,忽而笑了:“你终于开始像个太子了。”
数日后,京城传出消息:太子东宫将设“讲堂”,启用太学旧址,邀请京中名士十余人亲授,择学子入学,试行半年,名曰“春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消息传开,士林震动。有赞之者,有疑之者,有冷眼旁观者。
朱瀚却未再出面,他坐在王府后院的竹榻上,翻阅着那本“天机策”的第一页,心神沉静。
庭外竹叶簌簌,落雪覆顶,他忽听远处脚步声急促,是魏进的声音。
“王爷,您要的人……找到了。”他低声道。
“在哪?”
“就在菜市口……正在说书。”
朱瀚合上书卷,起身而行,目中闪过一抹笑意:“说书的?好。也该让太子听听,百姓都在讲些什么了。”
朱瀚换了身深灰色普通布袍,头戴一顶寻常毡帽,只带了石安子一人,悄然行至市口一隅。
“那就是他说书的?”
朱瀚站在人群外,目光透过缭绕蒸气与腾腾人潮,落在那临时搭建的竹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台上坐着一人,约莫三十出头。
眉目清朗,气度不俗,一身藏青色直裰,面前一张檀木案几。
左手握扇,右手拍板,一开口便是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话说那位少年,家中寒门,身世可怜,可他却胸藏万卷,舌如利剑。太学讲论之日,他孤身一人,三问三答,驳得那高门子弟哑口无言!”
人群中爆出掌声与喝彩,不少青年学子神色激动,连衣襟都被挤得皱成一团。
朱瀚微微颔首:“这人倒有几分本事,能将这样一桩清谈之事,讲得起伏有致。”
石安子在旁悄声道:“属下查过,此人姓许,单名一个‘归’字,曾为秀才,三年前落第,后于此地说书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