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壮起胆子,抬起一双水眸,勇敢与他对视。
她的眼睛生得极美,乌黑如杏,柔情楚楚,望向人的时候无端就带上一股能仿佛滴出水的缱绻情态,饶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心也会软下去几分。
然而秦王的心,却是比铁石还坚硬,即便眼底的炽热仍在焚烧,表层的冰霜却并未融化分毫,反而更加坚固坚定。
他带着一丝偏执,深深望进她的眼眸,直到在她晶亮的眸光中,看见自己的面容:
“今日,你为何邀请李斯?”
他问道,嗓音沉晦低哑,朝她又迈近一步。
姜暖周身全是他的气息,既温热又冷冽,充满侵略性,她打了个哆嗦,身体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他一掌按住后腰,逃无可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妾听、听说王上您很中意他,所以就想邀邀他过来。”姜暖紧着头皮,磕磕巴巴回答道。
秦王显然并不相信,但这个说法又确实无懈可击,毕竟一个昏迷四年的女人,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跟两年前才入秦的李斯,产生任何利益瓜葛,更没必要扶持提拔他。
“你不是失忆了吗,对这种事情倒是挺上心啊?”
手掌微微收紧,薄纱泛起层层褶皱,他攫住她的目光,轻声哼笑道,没有放过她眉目间的任何细小变化。
姜暖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无辜又单纯,她垂下长睫,尽量遮住眼中神色,不然她根本无法在他这样的注视下,撑过三秒。
他苍劲的手指,忽然触上她面颊,激得她浑身一阵酥麻。
滚热的指尖,带了几分轻佻,沿着她面颊,缓慢划过下颚、喉管、锁骨,一路逶迤到胸口,最后别有深意地轻勾在那道深深的沟壑之间。
只要他稍稍用点力气向下勾拽,它们便会立刻跳脱而出,雪白地晃动。
姜暖整个人都僵住了,几乎连呼吸都没有了。
不过有一点好处,看秦王这个架势,今晚大约是不需要自己主动做什么了
“你是真的失忆了啊,芈蓉。”
他的声音很低,有点像呢喃,又有点像自言自语,手掌倏地用力,将她整个人都压到身前,毫无征兆俯下唇,吻上她白皙清透的耳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的僵硬一点点融化,像水一样滩在了他怀中,任他啃咬厮磨,整个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
半分钟后,他松开她红色充血的耳垂,唇瓣流连辗转到耳廓旁,极轻地,带着一丝戏谑,说道:
“那日,你就穿成这个样子,哭着求寡人宠幸你,连这个也都忘记了,是吗?”
姜暖悚然大惊,脸上如有火烧。
她忽然不想侍寝了,心里陡然生出一种极度畏惧的感觉,她小猫般推着他强壮坚硬的胸口,却无法将他推开分毫。
他被她的反抗激起一丝愠怒,或者说情#欲,手掌按上她的后脑,俯下身,不由分说吻住了她樱桃般娇艳的唇。
那是一个深长又带点惩罚性质的吻,姜暖一开始还在细弱挣扎,后来竟很没出息地被吻出了感觉
抑或者不是她的感觉,而是这具身体,长年累月被宠幸,形成的条件反射。
她渐渐妥协柔软了下来,喘息着被他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向榻边。
烛油爆出一个烛花,毕剥一声,继而熄灭,无人在意。
幔帐摇曳,银钩轻晃。
长夜漫漫,玉软花柔,浓情绵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9章黑喵
清晨姜暖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空空如也。
她眼眶还洇红着,隐隐可见盈盈泪珠,裹着被子在榻上蜷缩、蠕动,只露出半截雪白浑圆的肩头。
床帐外有侍女闻声陆续走进来,在帐外垂首而立,随时等待她的吩咐。
她羞窘地赶走了她们,直到确定人都退到寝殿外,才土拨鼠一样探出头来,手指颤颤地穿好里衣和曲裾。
她甚至没敢去看身上大片大片的痕迹,和那条被四分五裂的纱裙,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面颊和耳膜上涌动,让她的脑袋烫得快要裂开了。
她尽量快速的穿好衣服,下榻时脚一软,差点扑倒在地砖上。
昨夜他将她折腾得紧,她一开始还小心翼翼迎合讨好,后来被他欺负得只剩下低低的啜泣,还有那一声声令她回想起来都面红耳臊的柔柔叫唤
他让她叫他的名字,她实在没那个胆儿,便忍着羞耻,抽噎着一遍遍唤他“王上”
她揉揉眼眶,撑着床柱慢慢站稳,这才感到全身的肌肉每一块都沥着酸痛。
她委屈地抿紧唇瓣,拒绝了侍女服侍沐浴的请求,拖着仿佛被碾压过的身体,一瘸一拐回到芷阳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秋穗她们早就神清气爽在门口候着了。她去侍寝,她们自然高兴,热水也已备好。
看样子,原主先前也不大习惯在章台宫沐浴。
姜暖放松神色,遣走其他人,只留秋穗在外待命,然后鬼鬼祟祟钻进浴室,躲在屏风后面,正要脱衣服,秋穗就搭着几条长巾喜滋滋进来了。
显然她没明白“在外面待命”,具体是什么意思。
“哎呀,我来吧。”她连忙上前,不由分说帮姜暖褪下曲裾。姜暖下意识躲闪一下,拉扯间,里衣敞开大半,露出一些暧昧的红痕。
小丫头呆住,手指停在她衣襟边缘。
事已至此,姜暖索性也不扭捏了,任由她反过劲来帮她将剩下的衣物一一褪去,抬脚迈进木桶。
秋穗小心翼翼为她擦洗,眼睛却始终没法不去看那些令人遐想的斑驳印记。
它们从锁骨,蜿蜒滑过高耸玉山,再密密麻麻蔓延到小腹,最后落在纤腰两侧的,是两道轮廓明细的掌印。
很大,几乎掐住了她整个腰肢。
“王上也太不知道疼惜您了,明明您才大病初愈”秋穗心疼地道,放轻了擦洗的动作,眼眶忍不住湿润起来。
姜暖哼唧一声,想起他昨夜的予取予夺,耳朵忽地一烫,将半张脸都埋进了水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果然那天她猜测的不错,王上来看她,并不是蜡烛的缘故,而是馋她的身子了。
到底还是臭男人,想着的永远都是下#半身的事
虽然有些悲哀,却又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一夜,她与秦王的关系,明显破了一层冰。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借由着身体的联结,某些东西开始变得随意起来,她虽然依旧畏惧他,却又与先前的那种畏惧不大一样。
不过,她没时间分析这种哲学问题。她将下巴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做,才能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自然不是爱情关系,帝王的爱幻想一下也就罢了,在现实中当回事怕是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结局。
目下看来,秦王大概是接受她了,虽然心底可能还恨着她这种可能性极大,否则昨夜也不会那样将她折腾。
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进步了。
她复又乐观起来,努力将昨夜的种种从脑海屏蔽出去。
她不能去想,不然心绪会乱,心绪一乱,整个人都会变得很奇怪。
沐浴完毕,她香喷喷吃了顿早餐,只是床榻上的种种细节,总是趁她毫无防备之时冒尖,令她脸颊泛起阵阵烫意,最后她发现,她其实并不能够完全置之不理。
毕竟是那样深入又持久的交融,还是她的第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烦好烦好烦。
她难受地抱住脑袋,扔下筷子,提着裙裾跑到庭院,大口大口地吸气,再慢慢呼出去。
一道小小的身影,在一颗巨大古老的槐树下伫立着,姜暖慢慢朝他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来。
“扶苏,吃过早饭了吗?”她问道,发觉嗓音有点哑,连忙清了清喉咙。
“吃过了,阿母。”扶苏黑眼睛转向她,眉宇间是忧郁的神色。
姜暖看看他,又仰头望了眼大树,一目了然:“还在等那只黑猫吗?”
“嗯。”扶苏点头,“它受了伤,也不知道这两天有没有恢复。”
“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姜暖怜爱地揉了揉他头顶,喉咙里暗搓搓咽下一句“和你父王一点也不一样”。
然而扶苏却轻轻摇头:
“不是的,阿母,我只是觉得它有种特别的亲切感,就好像一个曾经十分熟悉的朋友,所以我一直很担心它。宫中不允许养小动物,我怕它会被巡逻队捉到,今早偷偷问了蒙恬,他没听说哪里发现过黑猫,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扶小苏指了指树下盘子里的两条小鱼,一本正经继续道:“猫都爱吃鱼,我想它一定也会被吸引过来的。”
黑猫被没被吸引过来姜暖不知道,但树上立着的两只燕尾鸢,可是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小鱼干,怕是他们一离开,就会俯冲而下,将鱼肉据为己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和扶苏聊天,倒是成功让她将秦王屏蔽在了信号外。她陪着他蹲了一会儿,直到身体里某处隐痛不足以继续支撑姿势,才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往回走。
果然前脚一走,就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扶苏想回头,姜暖却像怕孩子看见血腥画面那样,一手挡住了他的眼睛,连哄带骗将他忽悠进寝殿。
今日学堂休息其实每周也只有四天上课,姜暖打算将这一整天都用来陪扶苏。小朋友目前好感度33了,距离她返回现代,还有67分。
顺带着再想想,要如何继续拉近与秦王的关系。
帝王心,海底针,可不是儿戏,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说实话,她真的挺为难。她这个人,一点都不擅长耍手段、玩心机,很多事情她能看得明白通透,但要让她做,她完全做不来。
她最擅长的其实是躲避,而非主动出击。
可现在的处境,不允许她躲,不仅不能躲,还要绞尽脑汁揣摩君心,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
可真把她难死了。
更别提她要揣摩的那个人,还是有“千古一帝”之称的秦始皇。她连上司的小心思都揣摩不透,竟一下子要面临这种地狱级别难度,真还不如杀了她算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正愁眉苦脸之际,扶苏惊呼一声,接着她感到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脑门还被一根毛绒绒的东西重重甩了一下。
嘶嘶,好疼。
姜暖捂着脑门,气愤地看过去,却见一只身形极漂亮的黑猫,轻巧地落在他们面前的桌案上,尾巴竖得老高,黄澄澄的眼睛圆睁,一双微微竖立的瞳孔,愤怒而凶悍地盯着他们。
确切地说,是盯着她。
姜暖的脊背,没来由的蹿起一阵寒意。
第20章眼线
黑猫怀疑又凶狠地瞪了她半天,宛如瞪着阶级敌人,接着猫头一转,朝扶苏看去,目光倏然间就柔和了下来,它抬起脏兮兮的爪子,朝他的方向轻轻迈了两步。
扶苏开心的上前,试探着伸出手,想要将猫咪抱进怀里,然而黑猫虽然表现出了想与他亲近的姿态,却似乎对被拥抱很抗拒,尾巴高高挑起,向旁侧躲闪了一下。
扶苏见状,连忙收回手,歪着脑袋对它说道:“你别怕,我不抓你,你是不是受伤了?肚子饿吗?”
“我看它挺精神的。”姜暖在一旁冷不丁插嘴道,她的声音一出,黑猫立刻怒目瞅来,一只前爪抬起,亮出尖利锋锐的指甲。
姜暖秒怂,讪讪地闭紧嘴巴,生怕它一个不悦,飞身而来将她挠得满脸花。
她现在这张脸可金贵的很,是安身立命的法宝,想到这儿,她连忙张开手掌捂住脸颊,眼睛透过指缝戒备地瞄着它。
见她这副认怂的样子,黑猫眼神不那么咄咄逼人了,虽然还透着不友善,但应该不至于发动突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受伤啊,那真是太好了。”扶苏个头不比桌案高多少,视线和猫咪几乎是平齐的,“那你饿吗,我让小厨房给你弄两条鱼来吧?”
黑猫沉默不语,黄澄澄的目光落在他腰间佩戴的玉玦上。
扶苏也注意到了,他低下头将玉玦捧在手心里举高,有点遗憾地说:“抱歉,这个不能给你玩。这是我出生的时候父王送我的,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不过你可以摸一摸。”
说着,将玉玦往前送了送。
有那么一刻,也不知道是否错觉,姜暖竟在黑猫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缕潮湿的光。
看错了吧,她揉揉眼睛,仍不敢很靠前。
黑猫像是能听懂扶苏的话,真的抬起一只前爪,所有锋利指甲尽数收起,轻轻摁上他的掌心。
“所以,你吃鱼吗?”姜暖小心翼翼又插了一句,以微微讨好的语气。
黑猫高傲地睨了她一眼。
这眼神,怎么这么熟悉?
她好像最近也被类似的眼神不屑地扫视过
“阿母,我们能养它吗?”扶苏扯着她的袖角,小声恳求道,眼睛里充满渴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你刚才不是说,王上不许宫中养宠物吗?”
“”扶苏不吭声了,瘪瘪嘴巴,脑袋沮丧地垂了下去。
姜暖立刻心疼了:“不过只要不被发现,应该就没问题”
小朋友到底是好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好感度也嗖地增加了15,变成45,简直是飙升。
就这样,这只毛色漂亮、体型匀称,甚至外表也十分俊美的黑猫,就在芷阳宫暂住了下来。
奇怪的是,它对任何人都是一副傲慢又充满戒备的样子,唯独对扶苏态度稍稍温顺些,难道因为他是小孩子的缘故?
姜暖在殿内吩咐了一圈,告诫下人不许将这事说出去,转头回到前厅,竟看见扶苏盘腿坐在蒲团上,愉快地撸着猫,手指顺着它乌亮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摸。
猫咪虽傲娇,偶尔却也流露出享受的模样,只是察觉到她视线时,尾巴立刻竖起来,并伴随着轻微的炸毛。
姜暖撇撇嘴,不打算理睬它了。她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午饭过后,她照例孤身一人来到假山旁,却等了许久都不见弟弟的身影。
这很反常,以前他每日都会迫不及待过来,吃她带来的好吃的食物和水果。他们会坐在阴凉的山洞里聊天,互相倾诉近况。
可他今天怎么没来呢?难道是病了,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抱着膝盖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也没等到弟弟,她不得不拍拍身上的土,从小路返回芷阳宫。
她是悄悄溜出来的,这事只有秋穗知道,但她并不知道她每日在午睡时间溜出去做什么,只是很忠心地答应帮她保守秘密。
所以她无法在外面耽搁太久,这件事若是被人发现,罪名怕是不会小,她现在本就举步维艰,不能再往身上叠buff了。
回到寝殿,先去扶苏房里看了一眼。他正在午睡,黑猫柔软地蜷缩在他身边,尾巴呈放松状。
温馨的画面,让姜暖更想弟弟了,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坐立不安了一下午,根本没心情琢磨如何与秦王增进情感,临近傍晚,她唤来一个机灵的内侍,让他去荷花池工地打听一下。
没敢说打听赵国公子,而是让他问问,今日是否有工人缺席。
不久后,小内侍回来,说今日只缺席一人,是赵国送来的质子赵璟,缺席原因不明,反正就是没来。
姜暖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他本就身份特殊,会不会在外面遭遇了什么?抑或者,秦王下达了什么命令,将他塞到了别的地方做苦力?
愁肠百结间,夜幕一点点降临。
其实,若她是个积极进取的,今夜就该主动对秦王投怀送抱,送点吃食之类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可她实在是没心情,也没做好准备,满脑子都是弟弟会不会被刺杀这样的可怕假设,连晚饭都味同嚼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偏偏这时,有人传令,说王上今夜留宿芷阳宫,稍后便会过来。
姜暖顿时如临大敌,慌慌张张梳洗打扮,还不忘指挥扶苏,把那只总爱用下巴颏看人的黑猫藏好,然后乖乖上床表演睡觉。
与此同时,她内心里也是波涛翻滚,不知道今夜他还会不会
她脸红了起来,指尖在衣襟上紧攥,衣料之下的柔软肌肤上,泛起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幡然意识到一个重大问题。
居然是秦王主动过来找她的
他率先迈出了第一步,这是不是表明,他有意与她重修旧好?
这个猜测,令她既激动又慌乱,袖角不小心带翻一只小香炉,正忙手忙脚收拾时,殿外传来禀告声。
下一刻,秦王高大的身影就撩开帘幔,从屏风后慢慢踱了进来。
挺拔若松,玉容如刻,令人不自觉就屏住了呼吸。
姜暖连忙躬身作礼,带着点拘谨,睫毛始终半垂着,仅靠猜测想象着他脸上的神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走到正殿桌案前展袖坐下,姜暖却还束手束脚杵在原地,眼光飘来飘去,就是不往他身上落。
秦王睨了她一眼,手指不耐烦似的在案上敲了敲。
姜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让自己坐过去,急忙迈开小碎步,来到他身畔,款款压低身子端坐下来,耳珰在颊边一阵轻晃。
只是在本能驱使下,自动离他半臂远,可即便如此,仍被他身上夹杂着龙涎香的、灼热又清冽的气息侵扰得头晕脑热,神思不大清明。
继而她又想到他滚烫强壮的身躯,喷洒在她颈间和耳廓的团团热息,不由得轻轻战栗起来,身体更加想要往旁边逃躲。
一只大手,不由分说握住她手臂,一把将她攫了过来,动作就像老鹰捉小鸡,透着无比的轻松与霸道。
姜暖于是只能小鸡仔似的依偎在他身侧,顽强地与他保持着仅有衣料相触的状态。
头顶传下来一声轻轻的哼笑,接着是他低哑而磁沉的话音:
“寡人走了这么长的路,竟连一口茶都不准备吗?你们宫里就是如此伺候的吗?”
像是生气又像是戏谑,那头侍奉的宫女被吓得狠狠一哆嗦,连忙跪地认错,然后惶急地奔出去准备茶水。
“王、王上,您勿要责怪她,您都四年未曾来过了,她们忘记如何侍奉也很正常”姜暖糯糯道,睫毛第一次掀起来,望向他白皙的脸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是她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引出这句话。
秦王何其精明,自己想要揣摩他的心,难度不亚于登天,还极容易翻车,与其拿自己的弱点搏人家的长处,还不如干脆选一条适合自己的路,一跑到底。
在等候的这一个时辰里,她反复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只做一件事。
那就是爱他。
或者说,表演爱他。
爱这东西,虚无缥缈,摸不到触不清,却不难给予,她本就是他的夫人,表演起来有先天优势。
四大爷曾说过,“只要她肯为朕花心思就好”,这就表明,男人,尤其是高高在上的君王,都是很傲慢、很充满优越感的,他未必肯屈尊俯就你哪怕一次,但却一定会对你花心思的频繁讨好感到受用,继而宠你、保护你,而这正是她所需要的。
秦王显然对她的应答颇感意外,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却见她满面绯红,肌肤丰艳,让人很有上手搓磨的冲动,于是也不忍着,抬手在她腮上揉捏了一把。
捏了一手的温软馨香,肌若凝脂。
他顿时心情大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呜呜叫唤一声,好不容易集中起来的心神又被打散了。
天知道她为了耍点小心思得事先做多久准备,而他这一捏,让她彻底“出师未捷身先死”,完全忘了下一句话该怎么说了。
冬岚这时奉茶进来,想必是刚才的小宫女怕极了,求她进来救急。
姜暖第一时间接过茶水,手腕微微发颤地倒了一盏,垂眸送到他手边。
他好整以暇欣赏了一阵她的羞态,才接过茶盏,慢慢呷了一口,眼珠仍没有离开她西红柿般熟透的脸蛋。
姜暖睫毛忽闪,待脑中热气稍稍散去后,才想起自己接下来想说的是“妾也是太久未曾承宠,若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恳请王上饶恕”
两句话合起来,既表示了自己有意与他和好,又传达出了想要他常来宠幸的意愿。
然而时机已经错过,她不得不绞尽脑汁赶紧想点别的,好将话题过渡到“爱”上面,同时也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要总这样密集地盯着她看。
她得让他明白,她即便失忆了,也爱着他,并且还愿意继续爱下去。
没想到,先开口的竟是秦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日,寡人便要出发去函谷关大营,你,可还有什么事要说于寡人听?”
他修长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侧眸看着她问道,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
诶?
姜暖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她就涌上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脖颈处汗毛根根竖起,手指在袖笼里轻轻蜷缩。
在他离开前,她只有一个诉求,那便是帮韩太妃保住成蟜。
而他意味深长询问的,显然便是此事。
问题是,他是如何得知她与太妃对话内容的?
莫、莫非她宫里,有他的眼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个猜测吓得她打了个肉眼可见的冷战。
不、不会吧
第21章留宿
“妾确实有事想和王上说。”
快速思考一番后,姜暖决定坦白说出自己的诉求。
“哦?何事啊?”他握起茶盏,啜了一口,语气带着漫不经心,仿佛刚才的意味深长不过是错觉,他可没打算吓唬她。
“妾害怕被人加害。”她先拿自己打头阵,“毕竟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刺客也没有找到”
说罢,抬起两片乌黑的小刷子,偷偷观察他的神色。
“这个你无需担心,寡人已经为你寻了个靠谱的保护者。”秦王俯下视线,瞅了她一眼道。
姜暖脑中一下子冒出很多个人选,蒙恬、蒙毅?总该不会是赵高吧?
“是谁呀?”她小声询问道,声音像只小猫咪。
“相邦。”秦王淡淡吐出这两个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一个激灵,手一抖,手中茶盏液面轻轻晃动了一下。
“可是,可是相邦曾经提议想要处死我”她几乎脱口而出。
“你失忆了,这事倒是记得清楚。”他戏谑道。
“我又不是傻瓜,这样重大的事,肯定会问身旁的人啊。”姜暖有点委屈,感觉他时时刻刻都不忘记试探自己。
“他不会再那样做了。”秦王转眸望向面前跳跃的火苗,重重烛光笼罩下,他的脸忽明忽暗,深邃沉稳,“他本就是商贾出身,商贾最看重的便是利益与价值,现在再处置你,两者他都占不到。”
姜暖完全没听明白,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呆呆望向他。
嬴政从火光中收回视线,看她一脸呆相,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
“寡人已经决定了,盟楚攻赵。相邦也很赞成这个决定。在大事上,他从不含糊,自然也不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与你过不去。”
姜暖这才有些了然。她是楚国派来的“和亲”对象,相邦此时不仅不会害她,更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其他人伤害她。
说白了就是,她现在很有价值。
突然,有个念头在脑中浮现:他是不是因为要与楚国结盟,才主动亲近她的?
她不喜欢这个念头,咬着牙将它压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上,您知道是谁想要害我,是吗?”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有点鲁莽地问了一句。
本以为他会避而不谈,然他却直望她的眼眸,语声淡淡回答道:
“寡人知道,但寡人无法处置那人。不过,寡人可以向你保证,她不会再下手了。”
这句话,等于告诉她幕后黑手是谁了。
因为早已从韩太妃那里知晓一切,她心中并没有多大波澜,垂眸思索片刻,她身体向后挪蹭几步,而后躬身拜了一拜。
“还有件事,妾代韩太妃求王上施以援手。”她直起腰来,坦诚说道,“几日前,太妃来找过我,想让我救救成蟜,她害怕您离开后,太后和相邦会对他不利,妾虽然一直记挂这件事,却始终不敢和王上您提起,毕竟之前曾发生过一些事情,但妾这次是真心为他们感到担忧,求王上想想办法,救救成蟜吧。”
秦王安静地听她叙说,眸光在跳跃的光线中,时而明亮时而晦暗。
话毕许久,他都没有言语,就在姜暖红唇微张,打算再求求情时,他微微向前倾过身子,双目幽深漆黑,猎人般盯住她湿漉漉的杏眸。
“芈蓉,寡人实在是不理解,既然已经没有了过去的记忆,为何还对成蟜、对太妃有那样充沛的情感?你方才求情的口气,可一点都不像对他们一无所知啊。”
竟在这儿埋伏着呢
姜暖有点欲哭无泪,她努力避开一个坑又一个坑,哪知面前男人竟如此多疑,处处留心她的破绽,就像是处心积虑想要揪住她的小辫子,证明她没有失忆,而是在撒谎。
她实在不明白,他为何对这点如此执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因为太妃她实在太可怜了,妾也是母亲,多少能感受到她的恳切与绝望。”姜暖嘴唇轻轻发颤道。
她方才的“情感充沛”,是因为拥有上帝视角,知晓成蟜很快就要噶了,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急迫。
秦王的眸子玄玉般静静凝望她片刻,忽然薄唇微扬,抬手一根食指,摁上她嫣红的唇,轻轻地摩挲起来。
姜暖下意识想要躲,但耳朵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许动、不能动,她只好颤抖着任他挑逗,任他将口脂擦蹭出唇瓣,在雪白嘴角旁扯出一抹凌乱的红。
心口和太阳穴一起急跳如擂鼓,她想自己现在的样子,胆怯、紧绷又瑟瑟发抖,一定可笑极了。
“你在说谎。”
他忽然停住摩挲,俯下脸,朝她逼近,鼻尖擦过她秀挺的鼻梁,和着龙涎香的热息在她颊边炽热浮动。
姜暖浑身发烫,小手防御性地抬起来,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胆量将他推开,又讪讪垂了下去,瞪大眼睛看着他与她鼻梁相触,额头相贴,唇瓣若即若离。
只要他们中谁人轻动一下,他们的唇就会紧密贴合起来。
“你在撒谎,芈蓉。”他又重复了一遍,每一个音节都擦过她柔软的唇,“今日你的请求,寡人应下了。但你撒谎,寡人很不高兴。”
他的声音温柔,却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姜暖有些承受不住,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要跪在地上,自爆身份,求他处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端倪的呢?仅仅因为她的“情感充沛”吗?肯定不是,一定还有别的地方暴露了
忽然,她的瞳孔一瞬间张大。
她看见了那只黑猫,不知何时从黑暗中无声无息跳了出来,立在前面置物架的最顶层,目光幽幽的望着它们。
接着,她看见它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它弹出一只白亮锋利的指甲,朝自己脑袋指了指,疑似还翻了个白眼,总之一套动作下来,让姜暖瞠目结舌,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然而
一个猜测,不知怎的,忽然在她脑中蹦了出来。
他会不会只是在诈她
“王上”她垂下睫毛,娇滴滴唤了一声,“妾没有撒谎,真的没有。您为什么就不肯相信呢?”
她的气息清甜若水果,糯糯地喷洒在他线条冷傲的唇上,痒痒的,勾得人心弦躁动。
说话间,唇瓣几次相触,每触碰一次,她就哆嗦一下,仿佛是在与毒蛇贴面相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闻言,唇缝间溢出一声带着玩味的轻笑,接着她便被一片炙热堵住了呼吸。
她弱弱地挣扎了一下,被他抬手摁住后脑勺,吻得越发凶狠肆虐。
就像是恶狼,在撕咬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兔。
直到她实在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呜呜求饶,他才慢慢将她松开,牙尖仍轻咬她唇珠,像是在惩罚,也像是舍不得离开。
“过去之事,忘记也好。”他终于放过她的唇,面孔微抬,指尖拨开她粘在唇角的发丝,危险却又真诚地笑道,“以后,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姜暖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下来一点,虽然他话语中仍透着某种若隐若现的威胁意味,但总体还是能听得出,是想要与她重修旧好,不计前嫌的。
“芈蓉,寡人希望你无论何时,都要站在寡人这边,明白吗?”他继续说道,嗓音像朔风,凌厉地刮过她耳畔,几乎不容置否。
姜暖还有些讷讷的,半晌才从头昏脑胀中回过神来,连忙积极保证道:“妾、妾记住了,妾会永远都站在王上这边,永远支持王上的。”
这都不必想,穿越来到战国末年,谁不抱秦王大腿。
“你若是胆敢再背叛,寡人绝不会如这般轻易饶恕你了。你要记住这一点,芈蓉。”
随着这话落地,他的一只手已经覆上她后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裙带轻柔,飘落若红花,她还没来得及回应什么,整个人便被欺身压到了案上。
案板冷硬硌人,她不得不抬起双臂,紧紧搂住他脖颈,与他更加紧密地相贴。
激烈晃动中,烛台滚落在地,火焰触到地砖陡然熄灭,周围很快便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门口处的支架上,跳跃着几簇羸弱光芒。
还有一道黄澄澄的幽光,默然朝他们凝望片刻,便不声不响消失了。
不多时,暗夜里就只剩下一些不清不楚的响动,还有女子娇娇柔柔的抽搭声,和着案板晃动的频率,水波一样一圈圈荡漾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女主和原主其实是一个人,灵魂转世,就是我一惯的设定,主要实在写不来移情别恋▽╰╭
前世秦王:寡夫带娃
第22章大胆的计划
早上,姜暖揉着腰从床上爬起,梳洗完毕来到侧殿时,早饭已经摆了满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扶苏乖巧地端坐在案边,拿木勺往一只碗里舀鱼汤。
姜暖压下一个哈欠,正要绕过他朝对面自己的位置走去时,却发现位置已经被占了。
那只黑猫,正趾高气昂地坐在原本属于她的主位,脊背抻得拔直,尾巴游来游去,以鼻孔瞪了她一眼,胡须抖抖,眼神高傲,一副睥睨不屑的架势。
姜暖脸立刻黑了下来。
一只猫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皇上了?居然敢明目张胆抢自己的主位
她愤愤地叉起腰,很想捏住它的后颈将它从垫子上扔出去,然一想到它锋利的爪子,又立刻怂了,心想大人不记小人过,一只猫而已,看在扶苏的份上,就不和它一般见识了
扶苏将盛好的鱼汤往前推,推到黑猫面前,黑猫盯着汤瞅了瞅,嗅了嗅,然后慢慢垂下圆滚滚的脑袋,一口一口舔食起来。
姜暖屈膝在扶苏旁边坐下,没好气地瞪它一眼,忽然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
它像人一样,拿手指指着脑袋,疑似还翻了白眼,仿佛在冲她说:“蠢货,动动脑袋行不行”
她能识破秦王的试探,也正是拜此所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应该是太过慌张出现的错觉吧,猫怎么能做出人的动作和神情呢?
它昨夜确实可能出现在了那里,但动作和神态什么的,应该都是她头晕眼花下脑补的
“你真的是猫吗?”她咕哝了一句。
黑猫从鱼汤上抬起眼睛,一边吧唧着嘴,一边傲慢地看她。
又是这种眼神。姜暖嘟起嘴巴,拿筷子朝它点了点:
“猫都会喵喵叫,你怎么一点都不叫呢?该不会是妖怪变的吧?来,叫两声听听,喵喵喵快叫啊。”
她的语气有点像流氓调戏小姑娘。她就是故意的。
然而,黑猫淡定地无视了她,甚至还以更加流氓更加嚣张的眼神,扫了眼她艳丽红润的鹅蛋脸,和饱满凸起的胸脯,最后慢条斯理地埋下头继续喝汤。
姜暖愣住,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被一只猫吃了豆腐,气得磨牙,却又无可奈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可真是找了个祖宗进来。
“阿母,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扶苏扭头看向她。
“你还真是喜欢它呀。”姜暖有点酸溜溜的,脱口而出道,“那就叫它‘陛下’吧,我看是再合适不过了。”
“‘陛下’是什么呀?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扶苏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
他自然是不知道,因为这个词是他爹统一天下后首次采用的,不过
“‘陛’指的是王上宝座前的台阶,你看这只猫,气质像不像你父王?想象一下你父王从台阶上慢慢下来的样子”
话虽这么说,但姜暖实际脑补出来的是,长着猫头的秦王迈着猫步从高阶上缓缓而下,想着想着,没忍住扑哧笑了。
而扶苏小朋友,不知脑补到了什么,眼神蹭地一亮,两只小手一拍:
“好呀好呀,就叫‘陛下’吧!陛下,你要吃桂花糕吗?是阿母做的哦,阿母会做好多好多点心呢。”
姜暖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全然没注意到在她脱口而出“陛下”这个词时,黑猫警惕又疑惑地睇了她一眼,尾巴本能地高高挑起,不过很快又落了下去,继续喝着鱼汤,像是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扶苏掰下一块糕点,离座绕到它身旁,坐下,手指在它脊背上顺了顺,而后将糕点放在托盘里,庄重地推给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看得头上直冒烟,有点后悔给它起了这个似乎会助长它嚣张气焰的名字。
可恶,明明只是只猫,哪来的这么大派头
“阿母,昨晚我和它说了好多你的事呢。”扶苏一边抚摸着猫咪,一边抬起白净的小脸看向她,“我对它说,自从你苏醒以后,我每日都特别开心。阿母,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姜暖手中长筷一顿,心口忽然特别特别的疼。
她勉力挤出笑容:“那是自然,阿母不会再离开你了。”
明晃晃的谎言。她忽然十分厌恶自己。
午饭后,她又去了假山旁,依旧没有弟弟的身影。
这回,她彻底慌了,快步返回宫中,拉过秋穗,说让她陪自己散散心。
她只敢带秋穗,其他人她都不放心,毕竟这里面有秦王的眼线,不能掉以轻心。
她们朝着荷花池的方向走去,远远便可看见工人们顶着烈日挥汗如雨,看得她眼眶酸涩,不忍去想弟弟这段时间到底吃了多少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他很少提,只在自己抱怨秦王的时候调侃两句,让她差不多知足吧,除此之外,他从不诉苦也不抱怨,就像以前一贯那样。
姜暖直接找到工头,先是问了些毫无营养的关于进度的问题,而后不动声色询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一位赵国公子。
“是的,不过他已经两日未上工了。”
“能为大王干活是他的福气,竟然敢翘工?”她装出愠怒刁钻的样子。
“不是这样的,国夫人。”工头毕恭毕敬道,“听说他好像遇刺了,现在生死不明。上头也没发话,我就也懒得管,反正我手头人多的是,不差他一个。”
姜暖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向后踉跄了一下,秋穗大惊,急忙扶住她。
遇、遇刺?
昨日她也只是随意一想,根本就没想到会真的发生这样的事,谁会刺杀他呢?
“夫人,你不要紧吧?”秋穗见她面色一下煞白,吓坏了。
“没、没事,许是日头太晒了,秋穗你扶我回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芷阳宫,姜暖躲在卧房里踱来踱去,心乱如麻。
她一开始还在分析到底是谁要杀弟弟,想来想去毫无头绪,后来转念一想,知道凶手是谁又有何用,现在最关键的是,弟弟到底怎么样了。
“生死不明”这几个大字,在她脑中反复循环,向她传达着不详,她急得如热锅蚂蚁,一不小心,被裙裾绊倒,扑通一声扑在了床上,磕得下巴生疼。
这时冬岚进来通传,说是有人求见国夫人。
姜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和衣着,端着长袖来到正殿厅堂,却见来人竟是阿傩。
阿傩一见她,立刻跪地行大礼,姜暖强忍着上前扶她的冲动,轻声说道:
“快起来吧。今日怎么入宫了,是太后传召吗?”
阿傩站起身来,她看上去比几天前更瘦了,怀里还抱着那把胡琴。
“不是,下女是入宫领赏钱的,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来见您一面。那日多谢夫人相救,阿傩感激不尽,无以言表。”
说着,又拢袖拜了一拜,眼睑泛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傩这条贱命,相当于是夫人给的,以后便任由夫人驱使,万死不辞。”她抬起脸庞,无比真挚地言说道,眼中神色坚定而执着。
姜暖头一次听见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语塞。她动了动唇,别扭地笑笑,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阿傩,你现在还住在咸阳城吗?”
阿傩点点头,报了一个地址,说她就住在那里,暂时还不打算离开。
姜暖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是有点太大胆了,可却是唯一能让她探知弟弟目下状况的方法。
她屏蔽众人,只留秋穗在一旁。
“阿傩,我确实有一个忙需要你、也只有你能帮。”她上前一步,抓住阿傩的手,“只是很危险,你愿意帮我吗?”
阿傩犹豫都没有犹豫,果断点头,目光坚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好。这件事其实很简单,也有很大可能全程都安然无事我需要你假扮成我一两天,替我留在宫里,而我则扮成你的样子出宫办一件事。”
阿傩目露惊诧,呆呆盯着姜暖看了半晌,像是以为自己耳拙听错了。
“您、您在说什么呢?”秋穗跳到她面前,眼睛难以置信地大睁,“您为何要出宫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国夫人,只要是您要求,任何忙我都一定会帮的。只是这位妹妹说得对,外面不比宫中,随时可能遭遇危险,您真的非要出宫不可吗?若是有必须要办的事情,下女可为您代劳。”
她语声婉婉,口齿清晰,看得出有个很好的出身,只是不知为何流落至此,成为供人取乐的伶人。
姜暖摇摇头,这件事是没法托人办的。
“王上明日一早便出发,大约半月左右才回来。我尽量只出去一天,最多不超过两天,晚上一定会回来的,想必不会暴露。你只管装成我的样子,替我留在宫中,秋穗你贴身服侍,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姜暖条理清晰地安排道。
秋穗急得死活不同意,就好像她一出宫门就会被老虎叼走,姜暖板起脸来,摆出一副铁石心肠不为所动的样子,小丫头见说不动,又哭丧着脸要求把她也带走,她可以保护她。
“那我还出得去吗?”姜暖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啦,就这么定了,你乖乖保护好阿傩,别让人凑太近。若是真遇到状况,比如谁非要见我,就说我病了,实在应付不了,就去找韩太妃。”
弟弟曾说过他住在哪里,她出宫之后便立刻去那个地址寻找,他若是真受了伤,想必不会走远。
她无论如何也得见到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他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的依赖与精神寄托。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榜单完成了,明日休一天
第23章山楂
阿傩离开后,姜暖坐在后花园梨树下发了会儿呆。
最初的冲动慢慢褪去,她开始有点犹豫不决了。这个计划既可以说天衣无缝,又处处充满漏洞。
说白了,就是看运气。若是一天都无人找她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则不会留下任何破绽,但万一有谁心血来潮非要见她,就有点不好说了。
她赌的就是这份运气。系统说她运气比较好,而她又实在太担心弟弟,最终还是决定莽一把试试,毕竟成功的概率是大头。
除了秦王,她想不出有谁会想见她,而明日一早,秦王就已经出发了,他碍不到她的。
秋穗这时出来给她送了一盘橘子,还体贴地给她打起了扇子。
姜暖吃了两瓣橘子,被小凉风一吹,觉得莫名惬意,短暂地生出了留在这里做贵妇人其实也挺不错的想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忽然,她想到了一件事,眼皮一抬,瞅着脸蛋像苹果一样的秋穗问道:
“上次我问你,太后如此不喜我,又是怎么同意王上娶我的,你支支吾吾不肯说,现在总该说了吧。”
秋穗手中扇子一顿,苹果脸一下子熟透了,有点想落荒而逃的意思。
姜暖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满脸威胁:“快说呀,我都已经侍过寝了,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啊?”
秋穗小动物似的咕哝了两声,放弃了挣扎,半晌磕巴出一句回答:
“虽然有华阳太后助力,但赵太后和相邦也都各有人选,甚至那些公主已经入秦了,马上就要设宴招待。一旦宴席设下,即便不娶为正妻,也会封个夫人、美人什么的,华阳太后急了,将您逼得紧了些,您整日愁容满面,最终不得不舍弃尊严,就、就”
她又卡壳了,脸蛋肉眼可见地发着烫。
“那日您受王上召见,为他唱了曲儿后,就褪下全部衣裳,只穿着一件轻薄纱衣,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宠幸王上那时也是血气方刚,那夜便没让您离开章台宫”
“因为您未婚先得宠,赵太后也不得不同意王上娶您。王上答应不会立你为后,太后也就不再强求了,送走了那些公主。”
竟然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那天晚上他会那样说,还让她穿上那样的衣服
姜暖听得心肝一阵轻颤,颧骨上洇起淡淡绯红。她松开秋穗,缓缓垂下睫毛,心中翻滚着很多激烈又无用的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良久,她重重咬了咬唇,强压下纷杂情绪,呼地一下站起来,手一扬,对着犹在羞赧的秋穗吩咐道:
“好了,我知道了,这事以后我不会再提了。你现在去小厨房,再弄几块山楂糕,晚上我要去章台宫。”
秋穗得令,小鸡般点点头,飞一样逃走了。
姜暖摊开手掌,接了几瓣飘落的梨花,心里其实并不大愿意在今夜与他相见。
毕竟她刚刚得知了那样一段香艳又难堪的过往,总觉得有点没脸见他,可却又不得不见。
人家是你的夫君,明日便要离开一段时间,于情于理也应该求见一番表个态,至于见不见,那就是他的事了。
而且,有了前几日的情感基础,她更要积极主动去巩固,而不能一味地逃躲。
她不断地在心里罗列堆叠各种理由,看似是在敦促行动,实则是欲掩饰内心深处隐隐若现的另一个念头。
她本人,其实是有点儿想见到他的。
听听他磁沉的声音,看看他雕刻般俊美的面容,兴许还能触碰一下他滚滚烫的肌肤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被自己的恋爱脑吓到了,连忙提着裙摆,匆匆跑回卧房,一头栽进了床幔里。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她使劲拍打了几下床板,激荡起细小的灰尘在身边光柱中浮游。
夜幕降临时,她提着食盒,去了章台宫。今晚值夜的是赵高,姜暖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簪子,递给了他。
这个男人,此刻看上去年轻而无害,毕恭毕敬,却是最终害死扶苏、葬送大秦的罪魁祸首,可她此刻又不得不主动巴结,毕竟他能力极强,也极了解秦王,也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候,能帮她说上话。
赵高看着簪子,秀气的眉头微皱,眼睛却始终没有移开。
他在犹豫,想来秦宫不像电视剧里的清宫,贿赂之事已成习俗,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收下,但那簪子,金镶美玉,价值不菲,他心动了。
“你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平日照顾王上颇为上心,这我都清楚。”姜暖云淡风轻地说。
赵高略想了想,欣然接下,冲姜暖行了一礼,而后便亲自进去通报。
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她就被引入了西偏殿,秦王一贯加班办公的地点。
她提着食盒走上前,长袖拢起,躬身拜礼,软糯地唤了声:“王上。”
秦王从手中书简上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看不出情绪,但嘴角是有一点翘起的,想必至少不反感她的到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来吧。”他剑眉一抬,轻飘飘道了句,“到寡人身边坐。”
姜暖像个得了军令的小卒,连忙提起食盒,小碎步往前走,走到他身边轻巧坐下,带来一股妖娆清媚的兰花香。
“明日一早便要出发,王上今日还是早些歇息吧。”她脑中回想着电视剧中的桥段,嗓音甜甜的,“妾做了些山楂糕,散淤化浊,增长胃口,您尝尝?”
秦王怀疑似的瞟了她一眼,姜暖当作没看见,依旧笑颜如花地打开食盒,将切成小块的山楂糕端了出来。
“你还会做这个?”
“妾小的时候,家里有个厨娘会做,原本已经淡忘了方法,不想一朝醒来,竟一下子想了起来。”
姜暖垂着眼皮扯谎道,脑中不断闪现自己的鼻子像匹诺曹一样忽长忽短的样子。
“呵,你倒是挺会忘。”
秦王语气揶揄,像是并没有留意到她的谎话连篇,抬手正要去拿一块尝尝,姜暖急忙凑前,抢先一步拿起了一块,送到他唇边。
“妾来喂您。”她笑得齁甜,唇边两朵梨涡隐现。
秦王微微一愣,眯起眼睛认真看了她一瞬,姜暖顿时紧张起来,面上的表情有些快要绷不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扮演妖妃的演技,到底行不行呢?她心底也很忐忑。
然而秦王却露出了一副受用的神情,慢慢张开樱色薄唇,咬住了她手中糕点。
姜暖感到自己的指尖都在哆嗦,幸好秦王牙口和胃口都极好,很快吃下了一整块。
“还不错。”他一边嚼着,一边以高高在上的语气品评道。
这样一句夸赞,简直比象牙还珍贵,姜暖连忙又喂了他一块,态度殷勤恭顺。
“你们楚人,就是爱在这些花里胡哨不实用的东西上费心思。”满意地咀嚼之余,他又颇有所感地补充评论了一句。
姜暖探向第三块山楂糕的手指停住,嘴角僵硬地向外咧了咧。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自己高兴早了。
妥妥的tj人,姜暖真心觉得合不太来
然而脸上的笑意还要继续铺展,不要钱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是她笑得太卖力,失了真,秦王又盯了她半晌,然后拿手指在她饱满丰润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把。
姜暖吃痛,抬手去扒拉他的手臂,他却忽地松开了手指,在惯性的作用下她往前栽倒,手指按上他宽阔的胸膛,一绺乌黑长发,柔柔攀上了他衣襟领口。
她连忙缩手往后躲,小心翼翼地。那绺长发自他肩膀缓缓滑落,贴回到她雪白颈间。
她按捺住骤然狂乱的心跳,偷偷抬眼看去,却见他唇角衔着淡淡笑意,眼眸深处是某种浓重而深刻的缱绻情绪。
她被烫了一下,忽然有些后悔今晚过来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主动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
她怕自己会承受不来
修长如玉的手指捏起一块糕点,接着下巴被轻轻扳过来,他将山楂糕送到她唇畔。
“张嘴。”他嗓音罕见的轻柔,却是不容辩驳。
姜暖此时既如临大敌,又受宠若惊,睫毛簌簌眨了眨,头脑一片空白地乖乖张开红润唇瓣,将糕点一点点含咬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试问世界上有几人,能享受如此待遇?
她脑子越发滚烫不清,在他灼灼的注视下,小口小口吞下整块手指长的山楂糕。
他满意地松开她的下巴,手指屈起来在她面颊上刮了刮,动作透着丝宠溺。
姜暖手指在袖子里使劲攥了攥,避免自己沉浸在不应该的情愫里。
“王上明日几时走啊?”她没话找话道。
“怎么,这么盼着寡人走啊?”他侧眸瞄了她两眼,别有深意道了句,手又重新拾起先前那卷竹简。
姜暖赶紧使劲摇头,耳珰哗哗啦啦:“妾、妾是想送送王上”
“那倒不必,倒添乱。”他毫不温柔地说道,眼睛落回在书简上。
接下来,姜暖被迫坐在案边,当了一个多时辰的吉祥物,为他垂了肩膀,磨了整根墨条,手还几度被他当成暖宝宝,搁在手心里又捏又揉,临近亥时,才被他袖子一扬给轰走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看来今夜不需要她侍寝,她悄悄松了口气,很为秦王的肾感到欣慰。
明日他一出宫,她便可以展开计划了。
她都想好了,扶苏白天去学堂,晚上让冬岚带他去太妃那儿玩一阵。约莫到傍晚,她再回来,与阿傩完成交换,之后再多留她一个时辰,假装是唤她进来教自己学胡琴,最后再自然而然地让她离开。
不出意外的话,一切都挺天衣无缝的。
她摸着下巴,地点了点头。
第24章刺客
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出宫时因为化了妆、换了衣裳,没人将她认出来;在宫外,也按照阿傩的说法,往前直行小半个时辰,然后很快便遇到了可以租用的马车。
她给了车夫足够多的钱,报了弟弟的住址,车夫笃定说没问题,结果颠颠簸簸好半天,把她屁股都要颠碎了,一下车竟发现不对劲。
她要去的是客寓,车夫却将她带到了一处酒肆门口。
长长的路边满是商铺,热闹繁华,琳琅满目。行人几乎摩肩擦踵,挑拣着自家需要的物件、材料,到处是一派生机勃勃景象,即便被绕错了路,姜暖也暂时按下暴躁,扭着脖子四处张望良久,像个好奇的土包子。
车夫并不是有意的,弟弟所住的客寓与眼前酒肆同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撅着嘴嘟囔了几句,下意识跟车夫讨价还价一番,最后车夫同意继续将她送到正确地点,不再额外要钱,但要姜暖给他买一壶酒。
姜暖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可是有钱的主。她阔绰地掏出一串钱,让他买了酒,还让他沿路介绍介绍,假装自己是从楚国初来乍到的外乡人。
车夫得了钱,高兴得合不拢嘴,一路上滔滔不绝,让姜暖对大半个咸阳城都有了些了解。
她一边听,一边将车窗拉开一条缝。
秦国的街道比她想象中更加宽敞井然,也富庶许多,秦人看上去都很勤劳,踏着上午的阳光行色匆匆。
就是少了点浪漫情调,有种不近人情的务实感,跟秦王身上的某种特质极其相似。姜暖甚至还用了十几分钟,来分析到底是这样的王造就了这样的国家,还是这样的国家熏染出了这样的王。
拐过几条石板小路,马车缓缓减速,最后停下。
车夫撩起帘子,告诉她到了,这回保准。
姜暖按着帽子,小心翼翼下车,西风吹得帽檐下纱幔向里凹陷,她手挑起纱幔一角,朝匾额望了一眼,艳媚的容颜宛若惊鸿一现。
她重新放下薄纱,深吸一口气,朝客寓里走去。
这家客寓很大,几乎能装进去一座规模不小的体育场。一层和前厅是吃饭、喝酒、闲谈的地方,这点与现代毫无差别,她看见不少人三三两两坐一桌,一边聊天一边吃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中不少人操着外乡口音,想必此处主要接纳他国来客,而且还都是有钱的主,衣着光鲜、出手大方,身上玉佩环珏叮铃当当。
然而,全是男人。因此,姜暖的突然出现,就引来了极大的关注,更别提她身段极其婀娜,该丰的地方丰,该细的地方不盈一握,即便穿着曲裾也妖娆毕露,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
她蓦地有些慌了。
在现代社会生活久了,她对古代缺乏敏感度,此刻有点后悔没雇刚才的车夫继续陪着她。
不过秦汉还是很开放的,大家对她惊讶只是因为很少有女人出现在客寓,有也是舞姬或娼妓,而她看上去,显然不是。
她又深吸一口气,竭力无视粘在身上的诸多目光,快步走到掌柜身边,微微粗起嗓子询问有没有一个叫做赵璟的赵国公子住在这里。
“有,有。”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相精明,有着打理精致的小胡子,“姑娘您找他?”
“嗯。”姜暖简短道。
“好好,我领你过去,他住在庭院那头,你跟我来。”他说着,绕出柜面,亲自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就回头冲她和善一笑,小胡子跟着一翘一翘的。
过于殷勤,就很可疑。
“姑娘您认识公子璟?莫非您也是赵人?”明显的试探语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从纱幔后瞄他一眼,秃噜出一串东北口音,窃笑着反问他:“您看我像哪里来的?”
老板整个愣住,这口音显然他并没有听过。他的店里天南海北住了很多人,他也对各种口音了如指掌,姜暖这种,他是真头一次听,一时间竟愣了神。
等到他回神想要继续刺探时,已然有些来不及了,赵璟的房间就在前方,他讪讪地在门上敲了敲,半天没人应答。
“奇怪了,今天没出去啊?”他自言自语。
“你店里住了这么多人,谁出没出去你都了如指掌吗?”姜暖忽然警觉起来。
老板没把她语气中的警觉当回事,笑了笑:“人家这不是赵国的公子么,是质子,我不得给人家照顾好了?万一他出点什么事,我可吃罪不起。”
倒也是这个理。姜暖也不胡思乱想了,从老板的话中至少可以得知,弟弟还活着。
“应该没走远,可能在后面那片柳树林里,那些公子哥没事就爱坐湖边看书、下棋,要不我带您去?”
“不劳烦了,我就在这儿等他。”姜暖掏出一枚钱币,放在老板手心里,小心避免肢体接触。
到底是商人,见钱眼开,笑呵呵离开了,期间又回头张望了几次,等他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姜暖才转过身,在门板上轻轻推了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嘎吱一声,门开了,竟然没上锁。
她连忙左右瞅瞅,见没人,蹑手蹑脚推门进去。
房间很大,装饰雅致,设备齐全。看起来弟弟虽然在秦宫里受尽搓磨,在宫外的生活还是很阔绰的。
至少秦国没有苛待他,抑或者,他花的是从赵国带来的钱。
她慢慢关上门,脚步轻轻往里走。厅堂里套着一个小厅堂,案几上有喝了一半的茶,见此她又松了一口气,继续朝里走。
最里面自然是卧房,几件袍子凌乱地挂在衣架上,有一件还掉在了地;一套白色的里衣,卷着几只臭袜子,乱糟糟扔在床脚,似乎是今早换下来的。
手法确实是他的。就在姜暖倍感欣慰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一道阴影漫了过来,从后面扑向她。
与此同时,传来了利剑出鞘的刺啦声。
姜暖吓得哇哇直叫,头都没敢回,抱着脑袋缩着脖子就往旁边躲,一不小心撞翻了地上水缸,哗啦一声,一缸的水都泼在了她裙摆,鞋袜也瞬间被浸透。
她脚底打滑地继续抱着脑袋逃窜。忽然,身后动静骤停,仿佛一瞬间行凶之人蒸发了。
她扑到一处屏风旁,战战兢兢扭头回看,却见一截剑尖,在瞳孔中放大、逼近,朝她直刺而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不及躲闪,本能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下一秒,她只感觉面前一轻,想象中的刺痛并未发生。
她睁开眼睛,看见一个脸颊瘦削、眸中杀气腾腾的男子,正以剑尖挑起她的面纱,剑尖距离她鼻尖,仅一个喷嚏的距离。
她登时抖如筛糠,刚想哆嗦着说点“壮士请手下留情,绕我一命”之类的话,男子却倏地收回了长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接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睛仍难以置信地紧盯着她。
“您怎么会在这里?”他喃喃道,困惑地把眼睛眯起来,将她又打量了一遍。
姜暖只觉得他声音无比耳熟,一定在哪里听过,可脸却是全然陌生的,绝对没有见到过。
况且他那样的样貌,但凡见过一次,肯定不会忘。
男子迅速收刀入鞘,像只敏捷的豹子,飞身闪出门外,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姜暖惊魂未定,连忙往回廊里跑,在拐弯处,与一肩膀宽阔的高个子男子撞了个满怀。
“姐?”头顶传下来弟弟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抬起头,对上他英俊年轻的面容,眼泪哗哗落下,一头扎进他怀里。
“呜呜呜,太好了,你还活着都给我急死了,我还以为你出事死掉了呢?”她重重锤了下他的肩膀,哭得梨花带雨。
赵璟姜承霄嘶了一声,肩膀抽搐了一下,姜暖连忙从他怀中出来,只见他呲牙咧嘴捂着肩膀,面色苍白。
“要死也是被你一掌拍死的。”他眉毛耸动,有点痛苦地说,“我前两天肩膀刚被刺了一剑,就在你拍的位置,本来都快好了”
姜暖捂住嘴巴,发出一声小老鼠似的惊叫:“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逗你呢。”赵璟苦笑一声,故作轻松道,只是他似乎真的痛极了,故作轻松反而看着更痛苦。
姜暖心里盈满愧疚,更加眼泪汪汪了。赵璟警觉地四处看看,一把扯住住她手腕,将她拉入房中,从里面锁上房门。
“啊,这里面不安全,刚才就有刺客袭击我”
“我知道。没事,不是敌人。”他伏在门板上,屏息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门外静悄悄,他面色和缓了一些,转过身,开始脱身上的衣服,露出缠着绷带的右肩和右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绷带上有淡淡血渍洇出来,姜暖心疼地抿紧嘴巴,又说了声“对不起”。
“没啥大事,别没完没了的了。一会儿你帮我重新敷一次药,再过几天应该就差不多好了诶?姐,你咋从王宫里出来了?啊,不是,你怎么出来的?”
赵璟一脸后知后觉的震撼,瞪大眼珠望着她,脸上神情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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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逮个正着
“再敷一层。”
赵璟努努下巴,示意姜暖将药膏涂厚点。
姜暖只好用指尖又挖出一块腥味很重的褐绿色膏体,细细在他肩膀下方涂抹。
他这具身体远比先前精壮,许是战国时代人人尚武的缘故,不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比不上秦王。
尤其是锁骨连接着喉咙口那里
她脸颊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动作微妙地扭捏起来。
赵璟怀疑地瞅她一眼,但很快就被酒精消杀般的撕痛转移了注意力。
“刺杀你的人,你知道是谁吗?”姜暖开口问道,俯身在药膏上轻吹了吹,加速它凝固。
“是赵王。”云淡风轻的回答。
姜暖一愣:“他不是你兄长吗?为何要杀你?”
“姐,你平时也没少看古装电视剧,里面兄弟厮杀,甚至父子相残还少吗?现实只会更加魔幻残酷。”他抬起手臂,方便她缠绕绷带,“确实是赵王派的人,这一点是在咸阳的密探告诉我的。”
姜暖动作又是一滞,柳眉微拢:“密探?”接着很快想起,这个时期各国探子、间人空前活跃,其中投放密度最大、效率最高的当属秦国,连赵相、齐王都被渗透了,便“哦”了一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个密探靠谱吗?”她又问。
在她的理解中,密探应该也大有小,并形成网络,只有最顶尖的人才会知道所有信息。
“绝对靠谱,他是李牧的人,换言之,也是公子嘉的人。”
武安君李牧,声名赫赫无一败绩的千古名将,看来确实是极靠谱的。
“那赵王为何要刺杀你呢?你在秦国为质,难道不有利于他吗?”姜暖对政治不是很了解。
莫非,与秦王前些天说的“联楚攻赵”有关?
然而怎么分析,似乎都扯不上关系,它们完全是两条平行直线。
“前段时间,赵王废了公子嘉的太子之位,立倡女为后,立其子赵迁为新太子,朝野上下无人不反对,只有郭开鼎力支持。
然赵王性格强硬,丝毫不肯收回诏令。这样,就有一些人站出来,他们认为兄长太过荒唐,提出拥戴我为新王,毕竟我先前也曾经被父王当成继承人考虑过。兄长得知后大怒,处置了一批人,而后派来刺客,想要杀我永绝后患。只是”
他顿了顿,这会儿姜暖已经把绷带缠好了,缠得挺结实,就是丑了点、厚实了点,穿上衣服后肩膀上像长了块大囊肿。
赵璟无奈轻叹,一边慢慢整理衣襟,一边继续道:
“只是来杀我的那人,运气十分不好。他提剑朝我刺来时,门口恰好响起敲门声,让他稍稍分了神。我趁机一躲,剑便刺歪了,只刺中我右肩,而后我拼命朝门口高喊‘救命’,下一刻,外面那人就一脚踹门进来。他很瘦,一身剑客装束,拔剑冲过来与刺客搏斗,三下两下就将他斩杀了,救了我一命。”
姜暖听得目瞪口呆,脑补了一下,胸口一阵急跳,为他感到后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一刺客不是一个呢?刚才在屋里就有人袭击我”
“想必就是那个救了我的剑客。那日我万分感激他,得知他是云游四方的侠客,便花重金雇他保护我一段时间。你冒然闯进来,他可能以为你也是来暗杀我,便动了手,后来又觉得你不像,就撤退了。嗯,他也住在这庭院中一间屋子里,我出去时他偶尔会帮我盯一会儿其实那日他是走错了房间,阴差阳错救了我。”
“哎,如此看来,你还是留在秦国安全点。”姜暖扯过一块纱布擦了擦指尖,忽然觉得脚麻,便盘腿上床,脱下鞋履和袜子,直接薅过他换下来的里衣,将湿漉漉的脚丫擦干。
方才那一缸子水,可全都招呼到她身上了,虽然只是膝盖高的矮缸,也足以让她裙摆浸透,鞋袜俱湿,脚底一片冰冷。
赵璟连忙点燃炭盆,拖过来,让她把脚丫伸在上面烤烤,自己则举着她脱下的曲裾,将裙摆部分悬在火上烤。
因为是亲姐弟,便没有那许多拘束,姜暖只穿着里衣,裤腿也褪到膝盖上,两截光滑细腻的小腿白生生地轻晃着。
“给你,衣服行了。”不多时,他将曲裾扔到床上,弯腰捡起她的鞋。鞋子不好烤,只能尽量烘干些,不至于让她走路一步三滑。
姜暖在裙摆处摸了摸,还是很潮,但也比刚才好不少。
“那你接下来,还要入宫干活吗?”她收回脚丫,往床里面缩缩,靠着墙壁心疼地问道。
“秦王得知情况,应允我先休养一段时间,反正他让我干活,也只是为了消磨我的气焰罢了,毕竟我初来乍到时,在殿内叫嚣了好一阵,也算是‘罪有应得’。”
他带着苦笑说,忽然转头认真地看着她:
“姐,你等会就赶紧回去吧。姑且不说王宫里有没有人发现,单说这里就人多眼杂,你又惹眼,万一有不轨之徒造次就不好了,趁着天色暗下来之前,赶快走。”
上药前,他就已经听她绘声绘色叙述了自己是如何胆大包天、偷天换日地溜出来的,当时他都惊呆了,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乖巧了一辈子的姐姐,竟是如此鲁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人都出来了,责备也没有用,何况她还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赵璟只是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劝她下次在做事前,一定要三思,可别再冲动,否则几条命都不够祸害的。
姜暖心虚地点头同意了,所以这会儿他催她回去,她一点也没反驳,乖乖地就开始穿衣服。
虽然她挺想在这古香古色的客房里住上一宿,好好体验一番古代游侠生活的。
鞋子基本不滑了,但离干爽还差十万八千里,外面暮色渐渐显露,姜暖只能将就着穿。
“给我一双你的袜子。”她想了想道,这个年代,男袜女袜都长一样,唯一区别只有大小,“要干净的啊!”
“哦。”赵璟在架子上捣鼓半天,翻出两只袜子,姜暖穿上,重新将脚塞进鞋履,果然不凉飕飕了。
就是材质挺粗糙,不像她宫里穿的,有种丝质般的细腻,完美贴合肌肤。
不仅是细腻,还在脚腕附近绣有好看的花纹,扔了着实有点可惜。
可她也不能揣着一双脏袜子回去,便让它湿哒哒地继续团在踏板旁,起身整理衣服和头发,戴好帽子,在弟弟的护送下,小心翼翼从后门离开。
他要来马车,送了她一大段路程,夜色已然低垂,他没办法出现在王宫附近的坊区,只好下车,给了车夫很多钱,让他安全将她送到地点。
车夫只当她是趁出宫与相好私会的宫女,并未起疑心,收了钱满口答应,也的确将她安安稳稳送到了宫门附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深吸一口气,向守门侍卫出示了阿傩的照身,和出来时一样,很顺利地被放了进去。
王城巍峨雄阔,在夜幕下压迫感更加强烈。她不知怎的,忽地生出一种紧张感,还有一种惶乱感。
就好像,有只怪兽,正张开大口,在王宫的最深处等着她,想要将她一口吞掉,骨头都不剩,而她恰好又嗅到了这只怪兽的气息。
这很没有道理,除了弥漫的黑暗和影影绰绰的高大建筑外,她其实什么也没感觉到,可就是有种心里微微发毛的悚然感,仿佛有什么细思极恐的东西被不经意忽略了。
随着芷阳宫渐渐近在咫尺,这种感觉像火上浇油般倏然强烈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今夜芷阳宫附近巡逻的卫士,好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
但她没空去细想,只加快速度,一溜碎步往殿门口走去。
整座宫殿出奇地安静,幸好里面有充足的灯火透出来,就像每晚一样,否则她可能都没有勇气推开门进去了。
在手指按上门板,门轴传来“吱嘎”一声的时候,她脑中有根弦蓦地紧绷了起来,在脑海深处发出“铮”的一声轰鸣。
她突然想起来,她以前在哪里,听过那个男人的声音了
是在刚刚苏醒的时候。
那时他是王城内巡逻队一员,曾对她的昏迷产生过质疑,并要求靠近查看,最终通过她褥子边上的褶皱判断出她已经醒了,是装睡的。
那之后没多久,她就遭遇了暗杀,险些丢掉性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会错,就是他的声音。
脊背上蹿起阵阵寒意,她打了个深深的冷战,忽然很想落荒而逃。
然而门此时已经被彻底推开,她本能地迈进一只脚,同时抬起目光。
然后,她整个人就如遭雷击,僵在原处,甚至连发抖都忘了。
大殿中央的青铜屏风前,竟挺拔而凛然地端坐着一身玄袍的秦王
他衣冠齐整,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英俊的眉宇紧皱,薄唇绷成一道锋利的直线,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底攒动着一团黑色的、压抑的怒火。
一个人只有气极了,才会呈现出这样一副表情。
姜暖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间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秦王,不是走了吗?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才注意到殿内除了秦王,竟一个人也没有,继而才反应过来,秦王是真实的,他不知为何杀了回来,而自己,也被他当场抓了个现行
恐惧与惶然后知后觉涌遍全身,将她淹没。她红唇微微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颤抖得发不出声音,下一刻,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无声向后跌坐。
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脑海里,就只空洞地回荡着这两个字,带着无比森然的寒意,将她的骨髓一寸寸冻结成冰。
第26章连累
秦王自案后缓缓起身,腰间剑鞘与案几磕碰出一声脆响,在空旷殿内泠泠回荡。
姜暖吓得又是一哆嗦。
她手撑着身后门槛,试图将自己撑起来,然而身体实在太过绵软无力,好不容易撑起来一点,又因为余光瞥见秦王背负着双手,散发极大压迫感朝自己步步走来,顿时悚然,又重重跌坐回去。
“芈蓉,你做什么去了?”
他忽然开口问道,声音暗哑中透着股诡异的温柔,继续以极缓慢的步伐向门口逼近。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她心口之上,令她感到一种类似凌迟的痛苦。
“王、王上”她眼眶微红,颤声唤道,知晓自己这次是真的百口莫辩了。
她出宫这件事,他肯定已经了然,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折返回来,但直觉告诉她,多半是与她有关。
是有人告密,还是说
她脑中一团乱麻,根本无法择出一条清晰的脉络,让她能够顺着为自己稍稍辩解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上他浓郁的黑色影子渐渐漫过来,漫上她凌乱铺开的裙裾。她低垂着的眼眸,已经捕捉到了他黑色袍服的一角。
他就近在咫尺,身上的气息凌冽、浓烈,网一样牢牢将她笼罩。
这种居高临下的对峙,让她更加恐惧,更加绝望,仿佛她已经失去了任何反抗与挣扎的余地,只能任他宰割。
她不喜欢,或者说很害怕这样的画面。
她忍住剧烈翻涌的畏惧,使劲咬住唇瓣,搜刮起全身的勇气,手攀住身后门框,在他面前一点点将身体撑了起来,摇摇晃晃靠在门板上,红唇溢出轻轻喘息。
“妾、妾是因为在宫里呆着实在烦闷,便趁着王上您不在,偷偷溜出去逛一逛”在攒起的勇气散尽前,她磕磕巴巴回答道,额头很烫,脑子里也很烫,像有一锅粥在沸腾冒泡。
明显且弱智的谎言,但又不得不说,因为只有它算是勉强能够说出口的。
毕竟,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弟弟给供出来。
秦王的夫人,偷偷溜出宫与赵国质子相见,还在同一房间亲密相处几个时辰,这种事情怕是连司马迁都会觉得毁三观,继而兴致勃勃在《史记》上落下一笔。
“是吗?”他已经走到她跟前,近到呼吸相挨,衣角相缠,“都到这时候了,你竟还在说谎,莫非是想要包庇什么人?”
他的语气循循善诱,脸色却越发阴鸷沉晦,牢牢盯住她慌乱的脸孔,嘴角因为压抑着狂怒,不时轻轻抽动,连带着腮边肌肉也凸鼓出几道瘦削锋利的线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整个人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柄利刃,随时可能将她开膛破肚。
姜暖心底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砸落。
他为何这样问?难道、难道,他已经知道她出去见谁了?
完了。完了。完了。
“妾妾”她努力抬起眼睛,樱唇几度开合,却始终无法说出任何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跪倒在他脚下,坦白自己是穿越者,而不是他曾经的宠妾。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情况,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但就在今日,话赶话聊到此处时,弟弟告诫她不要轻易暴露身份,至少现在还不是时机。
“姐,秦王尚未亲政,大权不在手,你说他有心思关注穿越者的先进思想与技术吗?不把咱们拖出去五马分尸都算客气了。你现在最能仰赖的,就是长公子阿母的身份,以及秦王排除万难也要坚持娶到手的那份宠爱,姑且就先顺着他的心意好吃好喝地苟着吧。”
如此一来,最后的路也被堵死了。
她到底要如何回答,才能化解这场近乎无解的危机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她久久不肯回答,他的目光变得沉重锐利,压覆在她低垂的眼皮上,怒火似乎已经具象化,一寸寸灼烧着她的肌肤。
她被烧疼了,往后瑟缩了一下,后背抵上微微敞开的门板。
她的这一举动,却令他更加恼怒。
他倾身朝她逼近,几乎将她压在了门板上,她手指死死扣着上面的小木格,侧过脸来躲避他炽热又愤怒的凝视。
他俯下面来,抬手粗暴地扳过她脸颊,迫使她水光涟涟的眸子与他对视。
“先前有人告诉寡人,你三番五次询问有关他的事,寡人都没有在意,但寡人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胆大到溜出宫与他私会?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了姜暖的心往下坠去。
“做出这样的事,芈蓉,你想让寡人如何惩罚你啊?”他盯着她眼睛,几乎是恶狠狠地质问道,“不过寡人实在很好奇,你是何时跟他搅到一块去的?”
他手掌很大,力气也很大,两颊柔软细嫩的肌肤被他捏出道道红痕,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火烧火燎地痛。
“回答寡人!”他低吼道,手指骤然收紧,疼得她忍不住啜泣出声。
好可怕。果然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夜互相喂食的亲昵,和那两日肌骨交融的缠绵,倏忽之间变得像一场遥远的梦,一旦发生了事情,他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将她打碎,拼也拼不起来。
“阿母,阿母!”
殿外传来扶苏声嘶力竭的呼喊,声音听起来凄惨极了,忽高忽低,似乎是有人不断地拉扯着他,不让他闯进来。
“阿母!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阿母”扶苏哭闹嚷道,但声音慢慢变远,像是被强行抱走了。
他声音传进来时,秦王手指条件反射般微松了松,但几乎是立刻又捏紧了,仿佛她一刻不给出满意回答,他就会一直紧捏下去,直到她屈服。
是他一贯的作风。
忽然,姜暖周身汗毛一根根炸了起来。
阿傩呢?秋穗呢?
宫里其他人呢?
若说刚才她只感觉到害怕,那么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局面的严重性与恐怖程度。
刚刚她因为受到极度惊吓,大脑几度停摆,短暂地只考虑到自己还有弟弟,但被她强行卷进来的那两个人阿傩和秋穗呢,她们怎么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尤其是阿傩。
冷汗顺着后颈滑落衣襟,她睫毛颤抖着抬起来,不知从哪里蓦地升起一股勇气,哀求般地对他道:
“王、王上,此番都是妾一人的过错,求您不要惩罚其他人,所有错妾一人承担,她们都是被妾逼迫的”
她的声音娇柔无助,无论落在怎样的耳中都很能激发同情,然而秦王的面色却更加阴沉,他审视着她那双蓄满水波的澄澈美眸,忽地扯出一抹残忍笑意,冰冷又暴躁地抛出两个字:
“晚了。”
话毕,霍地松开了铁钳般手指。
身体骤然失去部分支撑,她勉强扶住旁边门框,才不至于狼狈地再度跌倒。
晚了
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耳边叫嚣翻滚,愧疚感澎湃而来,瞬间压过了一切畏惧与怯意。
秦法何其严苛,她不敢想象她们会遭遇什么
而这,都是她的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哆嗦着双唇,抬起微微肿起的面容,望向他,苦苦求道:“王上,求您别治她们的罪,她们都是受我逼迫,不得不从,求您放过她们吧。”
她一边求一边双膝落地,手指紧紧抓住他长袍下摆,仰起的脸庞上,泪水潺潺。
她的性格,最不愿意的就是连累别人,尤其是对自己好的人。
更别提阿傩和秋穗了。
一个是那样的知恩图报,以至于多余进宫来谢她,一个忍住了所有寂寞,默默又细致地照顾了瘫在床上的她四年,而如今,却因为她的一时任性,她们全都要面临惨死局面
他俯下目光,漠然而愠怒地看着她紧抓他的袍子,就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良久未发一言。
“报”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接着一个瘦高男子大步踏入殿中。
姜暖从他膝盖旁虚弱地抬起目光,整个人都楞住。
竟是在客寓中袭击自己的那名男子,也是弟弟口中救了他并将继续保护他的侠客,亦是混在巡逻队中,暗中监视过自己的侍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一直以为他是赵太后的人,未曾想竟是秦王的手下。
她倏然有种从一开始就被他攥在掌心里操控摆布的无力感。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告的密?秦王也正是因此事,风尘仆仆又赶了回来?
她竟有这种排面吗?还是说,他厌恶背叛到了一定程度,就算耽误行程,也要把她抓个现行,狠狠地治罪?
来人只微微扫了眼她瘫坐在地上衣衫凌乱的模样,就拱手对秦王汇报道:
“王上,赵璟已经带到,现就押在章台宫。”
“知道了。”
弟弟的名字令她再度惶恐起来,她更加用力抓住他的衣袍,刚要为弟弟求情,话到嘴边紧急停住,而后慢慢咽了回去。
秦王眼里的怒火,被她方才潜意识下的动作,撩拨得陡然猛烈,他手指紧攥,骨节森森泛白。
“呵,怎么,还想为他求情啊?”
他居高临下睨着她,声音充满讥讽,和一种怒极反笑的冷冷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倏地松开他袍子,膝行往后退了两步,使劲摇头,脑袋勾了下来。
一则她求情没有用,反倒会徒增他怒意,二则,就像弟弟之前说的,他暂且不会杀他,尤其大秦马上就要‘联楚攻赵”,一旦赵国质子被杀,赵国肯定会有所防备,同时也会给其他四国助赵攻秦的理由。
搞不好还会再发生一次“五国合纵攻秦”,虽然秦国并不怕,却也不想因此造成人员、物资损失,进而影响诸多既定计划。
所以她及时收了口,虽然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怕得很,怕他改变主意真的处死弟弟,面上却不敢再有丝毫表露。
见她这副样子,秦王只觉得手心痒,很想对她惩罚些什么,但碍于时间有限,没办法亲自动手,他拧着剑眉思索一会儿后,厉声道:
“今日起,芈蓉,你就给寡人跪在这里,闭门思过,不许吃,不许喝!若是让寡人知道你起来过,寡人即刻就把你押入咸阳狱,大刑伺候!”
说罢,狠戾地瞪她一眼,拂袖大步而去。
一队手持长矛的侍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分两队把守在门口,殿门在姜暖身后重重合上,紧密得一丝缝隙都不透。
夜色与月光被彻底隔绝,殿内一瞬间寂静得只回荡着姜暖的心跳声。
她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心脏被巨大的悲伤和恐惧轮番撕扯。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让她这么一闹,所有人都被连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秋穗,阿傩,还有弟弟
都怪她。
她实在忍不住,双手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要怎么破局呢?托腮思考
第27章袜子
蒙毅迈着忐忑不安的脚步来到章台宫侧殿时,看见秦王正直挺挺站在蓝田玉大屏前,负手侧身而立,眼睛望着前方烛架,一动也不动。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拱手道:“王上,赵璟他都招了。
秦王身形未动,跳动的火舌在他侧脸投下重重暗影。
蒙毅喉结往下滑了滑,不免有些紧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半个时辰前,王上带着慑人的表情令他即刻审问赵璟,问清楚他与国夫人到底是何关系,国夫人为何不带任何仆从,私自出宫与他相见,她是否给过他秦国的情报,以及
他们之间是否有私情。
无论如何都要撬开他的嘴,实在不行就上大刑,这是王上冷冰冰掷出的原话。
这可把蒙毅难坏了。一则他不精通审问,二则审问对象还是赵国的质子,用刑也得斟酌着来,真把人家整残了也不行。
而且,此事竟然还涉及到国夫人
国夫人怎么可能与赵人通气呢?还有私通,简直令他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王上就是这么命令的,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来到章台宫后侧一处密室,凶神恶煞地在赵璟面前站定。
他刚吼了几句,气势还没有造完,赵璟就光速表示出妥协,垂着脑袋从怀中掏出了一双袜子。
女人的袜子,穿过未洗、还沾着些泥污,布料细腻,顶端绣有粉色花瓣纹案。
“都是我的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喃喃道,发冠已在追捕中松开,头发凌乱地半垂半挂着,两根手指在袜子上轻轻摩挲,眼神带着种病态的痴迷。
蒙毅被他的操作弄出一身鸡皮疙瘩,正欲怒喝两声,他就抬起头,以无比真诚的语气对他道:
“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芈夫人无关,是我一直暗暗迷恋她,最后竟然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蒙毅大为震惊,一时竟无言以对。
“有次下雨路滑,她在假山附近跌倒了,鞋子陷进污泥里,便褪下鞋袜,在池塘边濯洗双足,走的时候忘记将袜子带走,我便偷偷过去拾了起来,将它藏在身边,时刻带着,就好像是她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他讲述得情深意切,一点也不像演的。
蒙毅觉得自己这辈子受到的震撼,都没有这一晚上多,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赵璟那双坦然又有点病态的眸子,一时竟说不出话了。
这、这人是变态吗?
“那日之后,我竟觉得每日进宫干活是件很美好的事。我时常趁休息的时候躲在树后面窥视她。她是那样的美丽,举手投足都令我痴迷,后来我忍无可忍,便找到机会堵到她,威胁她必须与我私会一次,否则就将这双袜子呈给秦王。她吓坏了,哭着答应了,真是个容易吓唬的傻女人,然后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哎,我是真没想到,我的救命恩人,竟然是你们的人,兄长派来刺杀我的刺客,是不是早就被你们逮捕了?你们其实很怕我死掉,是不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别转移话题!”蒙毅厉声道,觉得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公子着实可恶,竟然做出这等威胁良家女子的龌龊之事,“你与夫人在房间单独相处甚久,都做了什么,如实交代!”
“什么也没做啊,就是单纯的聊天。我在咸阳过得潦倒,她在宫里也不开心,能互相抱怨的事多得去了,就是一天一夜,怕是也说不完。”赵璟不以为然般回答道,语气依旧是坦率的。
“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蒙毅模仿起兄长操练时的样子,高声吼道。
“我是真心喜欢上她了,怎会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呢?”赵璟一脸无辜,“哎,想我年纪轻轻就被送来秦国为质,兄长孩子都生一窝了,我却连个爱姬都没有,心里实在委屈。不过在见到芈夫人那一刻,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甚至觉得只要每天能看上她一眼,一辈子不成家也无妨。哎,真是羡慕秦王啊,这样的绝色佳人夜夜都能拥在怀中,可我却”
他又开始病态地抚摸那两只袜子,蒙毅简直忍无可忍,命人将袜子从他手中一把夺了出来。
他立刻疯了似的想要站起来拼命,很快被两名卫士死死按住,跪在地上还不肯罢休,不断地挣扎叫嚣,让他们把那东西还给他,还说那是他现在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都说赵国因与胡人毗邻,民风奔放,蒙毅如今算是开了眼界了。
“国夫人可曾将秦国的情报传递与你?”他忍着嘴角的抽搐,继续喝问道。
脊背上挨了两脚后,赵璟明显老实多了,他重重咳嗽了两声,哑着嗓子道:
“没有。”
讯问到此算是结束了,蒙毅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赶去汇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王上是悄悄转道回来的,只带了两队人马,身边也只有自己与李信陪侍。太后、相邦还有一众大臣,对此俱不知情。若是事情不大,他们最好速战速决,在天亮之前赶紧返回去。
他将赵璟的回答一五十一汇报给秦王,而后又一脸尴尬地让人奉上了那双属于芈夫人的袜子。
宫里只有芈夫人袜子上绣有花纹,那是楚地盛产的一种花,小时候她家院子里常开,只可惜咸阳气候干燥,无法供养这种花朵,秦王为了让她开心,便命人在她的寝衣上都绣上这花的图案。
这是兄长有次喝多了跟他说的,言语中满是唏嘘与感慨,而那时,国夫人已经因难产昏迷两年多了。
如此一来,证据便十分确凿了。只是赵璟的说辞太过荒唐,以至于直到现在,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他给忽悠了。
他小心翼翼抬眼观察着秦王,只见他周身好似劈里啪啦迸溅着黑色的火苗,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呈送到眼前的袜子,薄唇绷得笔直,额角青筋隆起,突突直跳。
蒙毅顿时紧张起来,因为秦王只有在怒极了的时候,才会是这幅样子。
芷阳宫中,姜暖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膝盖早已从酸麻到很痛,再到现在的毫无知觉。
秦王不让她起来,她自然不敢起来。她这个人其实怂得很,不像弟弟,胆大心细,越是危急时刻越是头脑灵活,与她倒是挺互补。
所以,他会如何为自己辩解呢?
而且听完他的辩解,秦王多半是要来与她对峙的,到时她要如何说,才不至于穿帮露馅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难受地蹙眉思考着,忽然一个身形不稳,往旁边栽倒,扑通一声。
她干脆就势躺在地上装死,反正比跪着舒服多了,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脑中的昏昏沉沉。
如果是弟弟的话,很大概率会把责任往他自己身上揽,不仅是因为他以前就总这样,更是因为他目下的处境比她安稳些。
出于各种考量,秦王暂时不会杀他,但这种考量也是有限度的,若王上真的怒了,根本不会惧这些,就像此刻的大秦,什么都不惧,暂时按兵不动,仅是不想白白损耗羽毛罢了。
所以弟弟肯定不会主动触怒秦王,同时尽量保全她。如此想来,交换情报、通敌或者是私通,都得pass,因为无论哪一条,都能让秦王暴跳如雷,他方才没真把她捏碎,就是因为他尚不知情,一切还有审问的余地。
既然这样的话,秋穗和阿傩,是不是还有一线生机?
她忽然有点雀跃起来,正要睁开眼睛,朝向空气的那侧脸颊上,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重重拍了一下。
嗯?
她迷糊着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黄色的猫眼。
是那只黑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里所有人都被轰走了,唯独剩下了这只眼神骄傲的黑喵,尾巴翘的老高,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哎,连只猫都敢凶她,自己还真是没地位,罢了,反正有它陪着,心里能稍稍安稳点。
她正这样想着,然而下一秒,却忽然浑身一怔。
“你真的出宫和那赵国人私会去了吗?”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从猫嘴里发了出来。
姜暖唰地从地上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黑猫,被它眼中那种人类才有的复杂神色唬得又是一哆嗦。
猫、猫、猫居然开口说话了
她没幻听吧?她连忙用手指使劲掏了掏两只耳朵,黑猫不耐烦,蹦上她膝头,柔韧的小肉垫使劲又给了她一掌。
“朕我问你话呢,赶紧回答。”胡须颤颤,吐出的语气莫名熟悉。
姜暖鸭子似的向后瘫坐在原地,瞠目结舌,望着那只人类表情的黑猫,在它愤怒地亮出五根坚硬指甲时,连忙使劲摇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没、没去私会,他是我弟弟,又不是情郎,哪来的私会一说”
第28章随行
姜暖用了几分钟时间,将自己的经历简要描述了一遍,包括她来自于两千多年后,那个名叫赵璟的赵国公子,身体里寄居的是她弟弟的灵魂,他和她几乎前后脚穿越过来。
而她此番莽撞出宫,正是因为得知他遇刺,着急得实在坐不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股脑就把实情倒了出来,许是被猫会说话这件事吓懵了,也或许是心情极度紧张下的一种下意识冲动。
不过她没有说系统这件事。”哼。”黑猫傲慢地瞄她一眼,锋利指甲缩回肉垫,“是该说你愚蠢呢,还是没有城府呢?若我是坏人,你的把柄可全都落在我手里了。”
说罢,小爪子还握了握。
就还挺可爱。
可爱黑喵的外表确实具有蒙敝性,若它是人类形态,哪怕再英俊漂亮无害,她都得拣着说,或者干脆不说。
“可你现在是只猫啊,你能怎么害我呢?”姜暖歪着脑袋,很认真地说道,手指探出去,尝试着像扶苏那样摸一摸它柔软厚密的皮毛。
然未果,黑猫眼里迸射出威胁光芒,于是她手伸出一半又缩了回去。
“话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呢?该不会是猫妖吧?”她抱着膝盖,侧头看它嘀咕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猫似乎觉得受到了冒犯,但并没有再以利爪威慑她,而是像狼一样原地转了几圈,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是谁暂且不重要。”它停下,眼睛黄澄澄地盯住她。
姜暖总觉得这种注视莫名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也许是以前看过的某部电影,或者动画片?
“不过我暂时还不希望你死掉,所以你听好了。”它朝她迈近两步,本就有些暗哑的声音压得更低,“刚才我去了章台宫,目睹了蒙毅讯问赵璟也就是你弟弟的场景。只能说,如果你们都没有撒谎的话,他很会演,表演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诶?”姜暖一愣。
弟弟从小就是个直率性格,可以说他乐天、有责任心、情绪稳定,但若说会演,路上的哈士奇演技都比他强。
但黑猫接下来的叙述,将她思绪转移开来,她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当它厌恶又嫌弃地描述他如何抚摸她袜子的时候,她受到的震撼丝毫不比蒙毅轻。
果然换了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开始彻底放飞自我了吗她呆滞又惊讶地凝固半晌,直到它不耐地甩了她一尾巴,才回过神来。
弟弟确实挺聪明的,如此一番说辞,的确在最大范围内,减轻了问题的严重性。
秦王会愤怒是肯定的,但顶多也只是觉得他荒谬、有病、变态,甚至是不成器,不至于杀掉他,或者进行其他什么严厉的处罚。
而她,偷偷出宫与外男私会,虽然罪大恶极,却因为是受害者,再加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关系,也没有通敌传递情报等行为,如何惩处全看秦王心情。
问题是,他有时挺喜怒无常的,万一真想往狠了惩罚她,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回来时没有惊动任何人,这就表明,他不会对你太过惩戒。”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黑猫慢条斯理补充了一句,眼神有几分绿幽幽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姜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仍怕得要死。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好几个人快步而来,门外侍卫纷纷行礼。
姜暖一惊,连忙挺直上身跪坐好,黑猫也灵巧地飞身一跃,躲进了不知哪里的黑暗中,鬼魅一般。
推门而入的,是蒙毅。他一脸尬色,朝她行了一礼。
姜暖也面色窘迫地点了下脑袋,仍跪得笔直。
“夫人,起来跟我走吧。”他轻声却清晰地说道。
姜暖诧异抬眸:“去、去哪儿?”
这语气听上去,怎么这么像要拉她去刑场呢
她可怜兮兮地哆嗦了一下,蒙毅连忙磕巴着解释:
“王上马上便要离宫,他命令您也要跟着去,省、省得您在宫里不安分。”
跟在蒙毅身后朝西南门走的时候,姜暖脑子里还是懵懵的,直到出了宫门,来到一辆特别宽大豪华的马车前,她才从浑噩中猛然回神,瑟缩着往后躲了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隔着好几层木板,她也能感受到秦王那股仍未褪去阴郁的愤怒气息,于是越发往蒙毅身后躲去,死活不肯上车。
就好像一上车,就会被獠牙咬住脖颈,血溅三尺。
蒙毅开始为难了,轻轻道了好几句“夫人请上车”,然而姜暖始终扭捏躲闪,就是不肯抬脚上车。
“蒙毅,她若不想上来,就用绳子将她拴在车后,让她跟在后面自己走。”
车厢里传来秦王冷彻的嗓音。
姜暖脑补了下那个场景,吓得不清,立刻提起裙摆,都没用蒙毅搀扶,麻溜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厢里,秦王大刀金马地端坐着,脊背挺拔,目光不善。
姜暖如小鸡仔似的,哆哆嗦嗦在他对面坐下。
幸好这车厢有面包车那么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近。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气都不敢往出喘,后背紧紧贴上厢板,眼皮沉重地耷拉着,视野里只有脚下的猩红地毯,和他露出袍服外的黑色靴子。
马车忽然启动,她没有心理准备,颠簸得摇晃了一下,连忙抓住旁边窗板,脸上泛起惊魂未定的酡红色。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脱掉。”
他忽然开口命令道,语气不由分说。
“?”姜暖抬起水眸,被他锋利的视线吓得又把头埋了下去。
不过刚刚匆匆一瞥中,她看到他朝她脚下冷冷睇了一眼,所以说应该是让她脱掉鞋子的意思。
姜暖不敢等他命令第二遍,连忙弯身乖乖脱下鞋履,脱到一半才想起袜子还是弟弟的,动作骤然一僵。
明显感到压在脊背上的视线倏地沉重了起来,她一咬牙,继续往下脱,而后将鞋子整齐摆在脚边,抬起眼睛怯怯地又看他一眼。
他眼神比方才更加森冷不悦,盯着她脚上男人的袜子,眉心蹙起几道深深的褶痕,一只手掌五指慢慢收拢、捏紧。
“是、是他逼妾穿上的”她急忙解释道,将弟弟的变态人设再一次坐实。
“脱掉。”狠戾的语气。
“喏。”她蚊子般嗡嗡道,想都没想就把两只袜子也脱了下来。
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在昏暗中分外刺眼,一个劲地往裙底缩去,却无论如何都能露出一小截,贝壳般指甲在风灯映照下,泛着莹润珠光。
“都扔了。”他厌恶地继续命令道,身形一动未动,目光凶狠得能杀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不敢耽搁,即刻拎起鞋袜,拉开窗格就抛了出去。
朔风灌入车厢,带来阵阵干冷,姜暖应激般蜷起脚趾,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道灵敏的黑色,在旁边树丛中窸窣而行。
要是她也能像猫一样,从窗户口跳出去,一溜烟逃走就好了。
她难受地想,慢慢关上窗户,重新回到盈满他气息与气场的封闭空间里。
第29章营帐
马车行进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明显颠簸,姜暖低眉敛目,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发呆。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迫切想要拥有一项超能力。隐身,遁地,哪怕是灵魂出窍也行,都好过和这样一个散发着超强黑色低气压的人共处狭窄一室。
呜呜呜,好难受。
她在心里无声哭泣,目光已经快把手指头和附近衣料盯出洞了。
“你发什么呆呢?”对面飘来他豺狼般低沉的声音,冷傲中透着淡淡的威胁,还有不满。
就好像她若是回答不好,便会被他用利牙咬破喉咙,狠狠地撕扯。
“想、想扶苏了”她垂着睫毛低低回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在撒谎,扶苏确实刚刚闪过她脑海。他在殿外哭喊着的嗓音,令她心头一阵揪痛。
“王上,”她忽然抬起眼睛,“能、能让人将一样东西快马送回宫里给扶苏吗?他刚刚哭闹得厉害,妾怕他睡不好觉,明日更没精神上课”
说罢,都没来得及观察秦王的表情,就从袖口里扯出一块缭绕着馨香的手帕:“若是有笔墨就更好了。”
秦王神色复杂盯她看了一会儿,拉开窗格,对着外面人吩咐了一句,很快,就有笔墨从窗户递进来。
姜暖急忙倾身接过,很狗腿子地道了句“谢大王”,便将手帕在膝盖上平铺开,笔尖沾上墨汁,小心又卖力地画了一颗硕大的五角星。
以往睡觉前,她都会在扶苏额头上画这样一颗星星,画完后他便会满足地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她画的时候,唇角不自觉漾开笑纹,两只小梨涡甜甜的,像浮在涟漪中般若隐若现。
秦王默默凝视着她,眼中闪过更加复杂的情绪。
墨迹干了后,手帕被窗外人接过,不一会儿,就有嘚嘚嘚的马蹄声疾速向着与行进相反的方向驰去。
解决了一桩心事,姜暖心里稍稍宽松了些,眉宇间也松弛了一丢丢,然而某人好像见不得她心安理得的样子,嗓音比方才还要低沉威胁:
“别以为寡人会轻易相信你们那蹩脚的辩解。芈蓉,你若是胆敢再背叛寡人,寡人一定会按照秦法,对你严加惩处。”
姜暖脑中渐次闪过腰斩、车裂、烹煮,赶紧摇头表态:“妾不敢,不敢。”然后将身体坐得乖巧笔直,两只脚丫因为太冷,脚趾蜷缩起来,互相挤着、踩着,试图聚拢一些温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这样的画面,落在对面人眼中,蓦地就带了点不安分的意味。
他长眸微垂,向下扫了眼,被那两坨白嫩的颜色刺激得喉结微微滑动。
他不悦地蹙起眉心,从身后拽过一块黑色兽毛披肩,劈头扔给她。
姜暖正覆着睫毛继续在手指附近盯洞,忽地就被一件暖烘烘的东西当面砸来,顿时慌了手脚,费了好大劲才把衣服从脑袋上扒拉下来。
她怯怯又不解地瞅向秦王,对方却并不言语,甚至都没看她,从旁边车内配备的木箱里择出一份书简,摊开读了起来。
姜暖捧着衣服,陷入一阵茫然,须臾之后,才意识到王上可能是想让她用这个盖住脚丫。
可这是人家披在肩上的呀,自己用来盖脚不太好吧?
盖还是不盖呢?万一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可就尴尬了
而且,这算不算是僭越?会不会被按秦法砍掉几根脚趾头之类的
她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起来,这时秦王抬眸淡淡扫来一眼,目光看似毫无波澜,实则充斥着一种威胁,姜暖秒怂,立刻将双腿弯曲到座位上,用披肩盖住小腿和两只脚丫。
厢内再度陷入沉默,只有车轮辚辚碾过土石路面的声音,和马蹄此起彼伏的踩踏声在耳畔缭绕回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安静在车厢里不断膨胀,挤压着姜暖脆弱的小心脏,她局促不安地用手指抠着衣服上的线头,恨不得能立刻变成一截木头。
“王上”就在她感到这团寂静将要爆炸,将她崩得四分五裂之际,她鼓起勇气糯糯地开口道,“秋、秋穗她还好吗?您不要处罚她好不好?”
秦王理都没理她,目光依旧埋在书简里。
姜暖抿抿唇,不屈不挠又道:“她会做枣糕和桂花糕,扶苏特别爱吃,哦,对了,妾不在,扶苏就很粘她,只有她哄才肯睡着呢”
“寡人暂时没有处罚她。”秦王卷起竹简,趁挑拣的空挡,斜扫了她一眼道。
那个“暂时”透着股不详,但不妨碍姜暖心里雀跃,连忙又问:“那阿傩呢?您也不要处罚她,她是被妾强迫的”
“你的话太多了,芈蓉。”他眼神复又阴鸷起来,唬得姜暖连忙闭口,不敢再吱声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兴许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她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又不敢冒然拉开窗户向外看,只能像鸵鸟一样勾着脑袋随车颠簸,尽量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后来她困劲儿上来了,脑袋往车板上一靠,竟没心没肺地睡着了。等醒来时,车已经停住,而对面,已经没有了秦王的身影。
她大惊失色,连忙从座位上扑腾下来,正欲打开车门,车门先一步从外面拉开了。
蒙毅送进来一双鞋履和袜子,面色紧绷地冲她点了点下巴,迫不及待似地退了出去。
姜暖想起蒙毅全程参与了对弟弟的审问,也脸红起来,嘟嘟囔囔将鞋袜穿好,深吸一口气,撩开门帘下了马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面是一处开阔的地面,大大小小的篝火熊熊,环绕着二三十个临时搭建的行军营帐。
姜暖知道,他们这是赶上了大部队。若秦王没有折返回宫,此刻早就已经在这其中最大的营帐里歇息熟睡了。
“夫人,跟我来吧。”蒙毅与她隔开半臂的距离,在旁边引路道。
姜暖惴惴不安地跟着,鞋子不是她的,却意外地合脚,袜子也不是她的,但看材质也是宫里的,她努力不去想是谁的,只管埋头走路。
蒙毅将她带到最大的那座营帐前,撩开帘子,闪身让她进去。
姜暖心跳骤然加快,用脚趾头都想这里面正坐着谁。
果然,一入门就看见秦王端在正后方的大榻上,正由一位姜暖从未见过的内侍伺候更衣。
姜暖僵在门口,扭头左右打量,帐内空间极大,床却只有那一个,莫非今晚
她陡然慌乱起来,这时,门外进来一串内侍打扮的人,每人都抱着厚厚的被子或褥子。
“夫人,您喜欢睡哪里?”为首之人弓着腰谄媚笑问道。
“诶?”姜愣怔住,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让你上他的床
她顿时皱起小脸,目中神色委屈又尴尬,朝有火盆的右侧指了指,内侍们立刻训练有素地过去,很快就铺好一床看上去十分暖和舒适的地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暖和舒适,那也是地铺,在地位上还比不上只有板子的硬床,且具有一定的轻慢意味
姜暖呆呆杵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嘴巴,认命地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想开点,没让你跟马睡一起已经很开恩了,而且,你难道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跟他挤在一张床上吗?不怕他曹操上身,做梦时把你掐死吗?
她阿q般地安慰自己道,尽量不去朝秦王的方向瞅,耷拉着眼皮,兀自开始脱鞋袜。
因为一直踩在外面,脚底有些脏了,她偷偷瞟了眼为秦王更衣洗漱的小内侍,心想会有人来伺候自己吗?
正想着,一个侍女垂着头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她。
姜暖微微一愣,不仅因为她步伐不稳,有些摇晃,不知是由于紧张还是什么的,更是因为她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绸布,从左耳横跨鼻梁到右耳,显出几分诡异与荒谬。
在王宫里伺候的,哪有这副装扮的?
她歪起头想要更仔细去看,然侍女却将面容垂得更低,仿佛刻意不想让她看见一般,走到她跟前跪下,手触上她脚腕,将她的两只脚依次轻轻放进温热水中,仔细搓洗。
不知是否错觉,她的手似乎在轻抖,姜暖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的脸怎么了?”
侍女并不言语,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手上动作依旧细致而微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夫人,这是个哑巴,出行前还不小心把脸磕破了,血肉模糊的,怕您见到心烦,便让她将面部遮了起来。”
服侍秦王的内侍端着水挎着长巾走来,笑意满面地解释道。
只是那笑容,着实有些令人不舒服。
这工夫,她已将她脚洗好,端起水盆,垂着眉眼转身出去了,背影隐隐有些熟悉。
许是在宫里见到过吧,姜暖想,并未太放在心上,因为秦王这会儿正目光幽幽地望着她,等她鼓足勇气扭头看去时,又冷漠地移开了。
怪不得人人都说,找老公最重要的就是情绪稳定,如此看来,果然是真理。
她转回脖子,嘀咕了一声,卸下发冠玉簪,和着衣服钻进了被窝。
“寡人还未睡,谁允许你先睡的?”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姜暖将被子拉过头顶,只留两撮头发在外面,假装听不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可这种置气是毫无意义的,人家随时可能把你扔出去喂狼,她只任性了两秒钟,就讪讪地从被窝又钻了出来,乌黑长发如瀑披垂在身后,将她衬得越发冰肌玉骨,雪肤桃腮,无端地撩人心弦。
只是她心里正在敲鼓。不知道秦王到底在盘算着什么,莫非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报复环节?
她不得不抬起眼皮,朝他望去,却见他一袭白色里衣,长身如松,正掀开被子,慢条斯理躺了进去。
绝对是在存心耍她
姜暖气得想吐血,她强忍着,直到秦王躺下足足十几分钟后,才轻手轻脚再次钻进被窝。
不多时,有人进来将灯烛吹灭,然后将帐篷的门帘又放下一层。
姜暖很快便觉得热了,只好起身,在火盆零星微弱的光亮下,窸窸窣窣脱下外袍和里衣,只穿一件绣着莲藕的小衣和长裤躺了回去。
也不知道宫里其他人都怎么样了,弟弟又怎么样了,还有阿傩,她最担心的其实是她。
想着想着,疲倦渐渐占了上风,她终究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0章头发后面微改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暖被尿意憋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揉揉眼睛,撩开被子坐起来。帐内只有几只火盆发出燃烧的火光,算不上亮,却足以照清周围。
她小心翼翼从地上扑腾起来,迅速朝秦王的方向瞥了一眼。
大魔王优雅地仰躺着,似乎睡得很沉,被子一角垂落榻边,露出大半个上身。
都多大岁数了,睡觉还不老实姜暖报复性地在心里吐槽道,很是解气,抓起外袍,直接披在小衣上,用簪子简单绾起长发,蹑手蹑脚出了营帐。
外面是一团浓黑,看来离凌晨还有一段时间。守卫的士兵丝毫没有倦意,手持长戈站得笔直,在她掀开帘子出来时,垂首无声行了一礼。
姜暖手捏着衣襟,有种狐假虎威之感,脚步匆匆朝着树林走去。
来时她问过蒙毅,说是夜晚解手的话,可以去树林里。目下整片树林边缘都是驻扎的士兵,铜墙铁壁般安全。
她沿着一个方向,走了一段距离,见安静无人,便就地解决了。
整理好衣裙,忽然闻得潺潺水声从不远处传来,她有些好奇地朝前面又走了走,果然看见一条小河,河面开阔,水气氤氲,在溶溶月光下很有意境。
真好啊,城市里很少有这样的景色,就算有,她也不敢深更半夜坐那儿观摩,这样一想,心里涌上一股冲动,脚踩着落叶和枯枝,慢慢踱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始皇喵对着漆黑的河水,默默凝视了许久。
水面里,倒映着一只圆滚滚的猫头,和一双毫无必要的大眼睛。它良久地盯着自己此刻的形态,胸中郁闷浓重,却又无可奈何。
想我堂堂始皇帝,功过三皇、德高五帝,竟在帝国最关键的时候猝死在东巡路上,好不容易起死回生,灵魂却根本没能附着到21岁的秦王政身上,而是钻进了一只猫的身体里,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仅如此,他还渐渐被猫的一些习性所左右,比如看见圆圆的东西就想抓一把,时不时就去舔自己的毛和爪子,甚至被挠了下巴颏会感到很爽,隐约产生顺从讨好的情绪这简直太可怕了。
要是以前,谁敢这样对他,绝对会被一遍遍车裂示众他现在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便是对他做出这些行为的人是扶苏,他天然对他有感情,便显得没那么丢人了。
可恶,多想回到那具年轻健壮的身体里,与自己曾经的灵魂合二为一。这样灭六国的进度也会势如破竹,他便能够有更多的时间,用于统一后的建设。
他有太多太多的构想没能实现,有太多太多的愿望戛然而止,而如今上天给了它重生一次的机会,他却根本无法与本体融合。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他离不开芈蓉,或者,确切点说,是寄居在芈蓉身体里的那个灵魂。
不久前有人在她的粥里掺了毒药,他以猫的嗅觉嗅了出来,于是打翻了那个傻乎乎侍女手中的粥碗,救了她一命。
当时他只是不想她死,虽然她那时的状态,已经与死亡无异,可他仍然希望她能活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蹲伏在她榻边,沉默地望着她那张纯真又恬静的睡颜,竟有种恍若隔了三生三世的陌生感。
前世里,她早早地就像一片枯叶飘离了他,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也无法弥合的伤口。但他并没有伤心很久,因为他根本就没时间伤心。
他有太多的事要做,太多的雄心壮志要完成,她于他而言,最多也就是一段少年时期的美梦,一个君王人生中必不可少的娇艳点缀。
何况她还曾经背叛过他。
这一点,直到她苍白瘦弱地躺在棺椁里,他仍耿耿于怀着。
他用厚土将她深深埋进心底,只有在看见扶苏时,会触景伤情难受片刻,再后来,连难受也没有了,她在他心中早已变得陌生而遥远,直至痕迹全无。
然而奇怪的是,在濒死的那一刻,她却是最先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一起出现的,还有母后。这个两个先后背叛了自己的女人,竟成了最先来迎接他灵魂的使者
他对着湖面,思绪万千,浑然没察觉一道黑影正悄然逼近。
忽地,它的尾巴被一把捏住,它浑身蹿起警觉,本能地跳转过身体要拿爪子攻击偷袭者,却在身体转过来时,猛地顿住了动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芈蓉抱着膝盖蹲在它身后,笑嘻嘻的,一手揪着它毛茸茸的尾巴,面容在夜色中温柔姣美,令它一瞬间回想起了她所有的好。
虽然,她实际上并不是它的芈蓉。大概。
“你竟真的跟过来了?”她像握手一样抖了抖它的尾巴,“喂,真的是你吗?黑猫都长得差不多,快说一句话给我听听。”
它傲慢地将尾巴抽出她手指间,姜暖撇撇嘴,没有再伸出手尝试rua它,脸压在膝盖上,朝水面看了一会儿。
“你最好赶紧回去。”黑猫悠悠道,“秦王他疑心很重的。”
“你倒是了解他。”姜暖又撇撇嘴,“哼,我看不仅疑心重,还阴晴不定、小心眼,傲慢无礼,刻薄寡恩”
手背上突如其来挨了一肉垫,姜暖止住了抱怨,瞪住它:“话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为何要跟着我?莫非你离不开我?”
说完,像是觉得好笑似的,咯咯笑了起来。
黑猫眸光一暗。
确实是这样,今日她离宫,它便觉得呼吸困难,有种灵魂即将脱壳消散的感觉,所以它此番才紧紧跟上她,免得真的魂飞魄散。
它尚且没找到与秦王融合的方法,在这之前,它离不开她太远。
“回去吧。”它又道一句,转过身朝向水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看着它毛茸茸的背影,强忍住手心痒意,一本正经问它道:“呐,你似乎无所不知,那你能告诉我,弟弟他到底有没有被赵王派刺客刺杀?还是说一切都只是秦王的阴谋?”
这个问题,在她解手的时候忽然窜上脑海,令她疑惑不已。
“都有。”半晌,它仰头望着月亮,晃着尾巴回答道,“想来应该是秦国在邯郸的密探得知了这一消息,迅速传到咸阳,秦王便派手下日夜守在你弟弟身边,在刺客动手前逮捕并严加拷问,获得了一些情报,而后再派人伪装成刺客,假装完成行刺,这样你弟弟既没有死,也知道了兄长想他死这件事。”
“好复杂”姜暖目瞪口呆,短暂忘了它是一只猫,“王上不愿意让赵国质子死在咸阳,这个我理解,但为何还要再行刺一遍呢?”
黑猫转过头,目光幽幽而诡谲:“自然是想要他日后回去,好好报答兄长的’恩情‘啊。”
姜暖愣了半天,才恍然明白,秦王此举是想要搅乱赵国朝政。而历史上,赵国也确实因为内部混乱而加速亡国的。
还真是狡猾腹黑得很,各方各面。
她打了个哆嗦,嗖地抱着胳膊站了起来。
“那、那我回去喽,你若是饿了或者冷了,可以来找我,不过不能当着秦王的面哦。”
说罢,最后瞅了它一眼,提着裙摆快步往回走。
黑猫注视着她的身影,直到以猫的视力也捕捉不到一丝轮廓,才收回目光,窜上一棵大树,蜷起尾巴舔舐前爪上的刮伤,而后阖上眼睛小憩起来。
一路奔波追赶,它也是会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营帐,姜暖在门口就脱下鞋履,以足尖踩着地面,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慢慢摸索到地铺旁。
半明半暗间,秦王仍在熟睡,而被子已经有一大半脱离身体,摇摇欲坠地堆叠在床下。
姜暖咕哝了一声,卸下簪子,不打算理睬。
然而丝丝缕缕的冷风从边角漏进来,炭盆火光已微弱许多,若是不盖被子睡到天亮,怕是会感冒。
身体健康都这样情绪不稳定,如果感冒了,不还得把她搓磨死
想到这儿,她鼓鼓嘴巴,决定为了自己接下来的安稳,暂且帮他一把。
她于是起身,再度像汤姆猫一样蹑手蹑脚走到他床边,弯腰拾起地上的被子,轻轻地一点点地盖回到他身上。
每盖一寸就紧张一分,最后被子的边缘落在了他胸口上。
其实还应该再往上一点,但那就需要从脚底开始拉拽,她可不敢,索性就盖到胸口,多少也比先前保暖。
她好心用手指在被子边缘怼了怼,尽量隔绝冷空气侵入,倾身间,一缕乌发滑落肩膀,柔柔地贴上他面颊。
她悚然一惊,连忙把那缕造孽的头发扒拉回去用手攥着,而后冷汗直冒、屏住呼吸去看他,却见他依旧是呼吸平稳的安睡模样,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说,他熟睡的样子,真挺像那些精雕细琢的3d模型,一肌一骨都几近完美。
眉骨深邃得恰到好处,鼻梁挺直,睫毛长而浓密,在眼睑下覆下两片深邃的阴翳,薄薄的双唇即便在睡梦中也微微绷着,呈现出一种不好惹的气场。
她呆呆望了片刻,面颊上渐渐泛起两坨红晕。
这可不行。
她咬咬唇,稍稍俯低身子,将里侧的被角也用手指轻轻掖进去,速战速决。
他平稳的呼吸,拂过她面颊,吹动她脸上那些细小的、桃子一样的绒毛。
她心蓦地有些乱了,连忙直起身子,却因为动作太突然而脚下不稳,前后踉跄了几下,最终还是通过捏住床板边缘,才堪堪稳住身体。
然而挣扎平衡间,手指松开了一直握着的厚重发丝。
满头乌润长发,带着清甜的馨香和锦缎般的触感,如瀑般垂落他身前,有几缕搭上了他俊美面容,柔若无骨地弯曲盘绕着。
她大惊失色,几乎想立刻落荒而逃,然而身体刚刚能动弹,发根处就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揪痛,而后身体也被牵扯着更加向前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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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双昳丽长眸,缓缓地睁开,眸光幽沉晦涩,紧紧盯住她因慌乱和微痛而不断乱飘的眸子。
眼中神情,完全不是刚睡醒的样子,更像是在守株待兔。
完了。
姜暖心一下子往下坠落,发出沉重的回响,曲裾微微凌乱,露出里面雪白锁骨和小衣上的半截莲藕。
还有颈窝间那股热乎乎的,糅杂着兰花气味的温热体香。
第31章黥刑
姜暖像被鼠夹夹住的小仓鼠那样,吱吱叫唤了两声,便不敢动弹了,眼泪汪汪看着他,两手抵在他胸口,眉眼间蓄满委屈。
“你作甚,鬼鬼祟祟的?”
他眸光一凝,语气不虞地质问道,略略放松了手上力度,手指却仍然攥着她头发,柔滑触感像水一样在他指间流淌。
“我妾是看您被子都掉在地上了,想着夜里天冷,就过来给您盖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无比真诚,却因为紧张和姿势的缘故,尾音有些浓重,糯糯的,润润的,像是在撒娇。
秦王垂眸扫了眼她红艳艳的唇,和半隐半露在黑暗中的那片雪白,忽然没了兴师问罪的兴头。
然而指缝间发丝触感实在美好,他并没有立刻松开,而是任由它们在他掌中柔软地膨胀。
良久,他才放开她的长发,压下继续欺负的念头,唇角微微翘起,云淡风轻道:
“既然你这么愿意服侍寡人,那今夜,便侍奉在寡人身边吧。”
说罢,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双眸缓缓阖上,喉结惬意地上下轻滚:
“若明日一早,寡人发现被子掉下去一点,便治你的罪,听懂了吗?”
姜暖愣愣看着他如雕如刻的侧颜,脑中想起了农夫与蛇的故事。
自己就不该手欠,她捂着喉咙轻轻喘息几声,气咻咻地瞪他,却并不敢挪动分毫。
直到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见他睡得呼吸流畅,才踮着脚尖到自己地铺旁,搬来两条被褥,铺在他塌下,半坐着伏在床沿上,一边继续瞪他,一边与疲倦作斗争。
她见他睡得直挺挺的,心想原来真的有人能如机器人一般,入睡前不需要翻来覆去,眼皮一阖就能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秒入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种不在床上蛄蛹十几个来回睡不着的人,着实很羡慕。
不过他睡觉时,也确实不大老实。不知是梦见了什么,眉头骤然紧蹙,接着长臂一扫,半截被子又垂下床沿,吓得姜暖连忙给他又盖了回去。
做噩梦了吧?她望着他那能夹死苍蝇的眉心,忽然生出一个猜测。
该不会每次被子滑下去,都是因为做噩梦的缘故吧?
她有点好奇,却不敢一直盯他脸孔,生怕他会像方才那样倏地睁开眼睛,吓得她差点心脏骤停。
但心底深处,还是泛起了一丝心疼。
他又会做什么样的噩梦呢?是幼时在邯郸艰苦的童年,还是迟迟无法亲政的此刻,亦或者
他的梦里会有她吗?
她额头抵在床板,觉得自己越来越自作多情了。
也许她在他心中,连十分之一的燕国地图都不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睡意渐渐漫过理智,她本能地记得他的命令,却禁不住眼皮打架、意识混沌,脑中挣扎了好半天,最终还是脸枕着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不过她还是做了最后的部署,手紧紧抓住了某样东西,潜意识告诉她只要把这东西抱住了,被子便不会滑落
翌日清晨,她是被一记落在脑壳上的敲打惊醒的。
她一手揉着眼睛,懵懵懂懂抬起睡得红扑扑的脸蛋朝前看去。
视野前方是一片白色,慢慢地那片白色长出了两条胳膊,其中一条,正被她牢牢抱在怀里,坚硬而温暖。
嗯?
姜暖呆呆歪起脑袋,睡意仍笼罩着她,让她神思不大清明。她低头瞅了瞅那条修长、骨骼坚硬的手臂,心里隐隐浮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一侧脸颊被用力揪住,向外扯了扯,她吃痛,松开那只手臂,躲闪间睡意也随之倏然消散。
接着她如遭雷击般浑身一僵,惊悚地发现,自己居然抱着秦王的一只胳膊,睡了整个后半夜
她哆嗦着抬高视线,与折身坐在榻上的秦王俯下来的目光正好相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像不是很凶,隐隐还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错、错觉吧?
“”姜暖樱唇极度开合,试图为自己辩解,而这时秦王忽地撩开被子,两条腿搭了下来,唬得姜暖慌忙往旁边躲闪。
“王、王上昨夜不是说,只要被子没有滑落,便不会治妾的罪”她眼波涟涟地狡辩道。
“寡人说要治你的罪了吗?”
“?”他竟会如此心地善良吗?姜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乌溜溜的杏眼睁得溜圆。
下一秒,两腮就被一只大手抓在掌中,拇指与食指往中间一挤,她的嘴巴便肉嘟嘟地撅起,看上去可爱又好笑。
某人歪头欣赏了一会儿,愉悦地轻哼一声,移开手掌,心情很好地自榻边起身。
很快,昨夜的内侍进来为他洗漱更衣,姜暖趁机抱着被子躲回自己的床铺边,一边揉着被捏得泛红的腮肉,一边满腹委屈地整理着自己的曲裾。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在他眼里,或许真的只是一个色香味俱全的美丽玩物,他现在愿意迁就她、逗弄她,就是因为她还有玩物的价值。
虽然很难受,但她必须得牢牢记住这一点。
那个脸被绸巾围住的侍女,也端着铜盆走进来。她的动作比昨夜稳当了些,身影和额头轮廓仍透着说不出的熟悉。
她为她洗了脸,净了手,簪好头发,正欲褪去时,姜暖忽然站了起来。
她感到额头一阵滚热,快步上前,在侍女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扯掉了她面上的绸巾。
绸巾下的面容,令她倒抽一口冷气。
竟是阿傩。果然是阿傩。
那张与她酷似的脸孔惨白如石膏,右侧脸颊被黥了一个很大的、姜暖不认得的黑色大字。
笔画所经处,皮肉微微向外翻卷,被墨汁浸染成焦炭的颜色,隐隐可见里面一层粉白嫩肉,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她受了黥刑,而原因,姜暖打了个冷战,不愿再想下去。
指尖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她一双美眸难以置信地、带着一丝愤恨与质问,朝正慢条斯理享受下人服侍的秦王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傩则捂着脸颊,端着盆垂下头落荒而逃。
难怪那时在车上,他不肯回答她。
原来他早就对阿傩降下了惩罚,还残忍地让她带着新鲜的伤口,以侍女的身份来服侍她这个始作俑者
她第一次真切而直观地感受到,他骨子里的残酷与暴虐。
亏她还在昨夜,对他产生过一丝心疼。
真是傻透了。
第32章识趣
“你那是什么眼神?莫非是在责怪于寡人?”
他嗓音透着股狠意,眸光骤沉,朝她逼视,两条手臂慵懒地抬起着,由着两位宫女一左一右为他整理领口与长袖。
那名年轻内侍,正半跪在地上为他束定腰带,举手投足轻巧而训练有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心底有些悲戚。这样的画面她在电视里没少见过,但都没什么特别的触动,顶多感慨一句封建社会等级森严。
可如今在现实里,近在咫尺地目睹,带给她的触动几乎直击心灵,也让她再一次意识到,他与她看似是夫妻,实则地位的差别有如天堑。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将她挫骨扬灰,甚至无需什么合理的由头。
她嘴唇轻颤,质问的话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眼里汪起一层泪光,欲滴不滴的,像是滚在清晨叶子上的春露,我见犹怜。
“若不是你擅自离宫,她又如何会受到处罚?寡人已经格外开恩,否则以她的行为,腰斩都绰绰有余。看来需要命人好好教习你秦法了,省得你日日不安分。”
他长眸微窄,盯住她那双春水横波的桃花眼,冷酷地说道。
此言一出,姜暖狠狠地抖了一下,却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阿傩遭遇这些,追根究底都是她的错。是她因为一己之私、一时任性,将满怀善意的她,卷入了本与她毫无干系的纷争。
她高估了自己的幸运值,低估了秦王信息网的密集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用力咬了咬唇,她转过首来,背对着他,用颤抖的手指整理衣襟上的褶皱,顺便悄悄抹去眼角泪珠。
马车上,她缩手缩脚坐在他对面,始终埋着脑袋,两根手指在袖口下翻来覆去地缠绕、松开,互相摩挲。
她必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否则根本无法与他共同呼吸一片空气。然而即便是这样,她也仍有种濒临窒息的惶恐感。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摄人,气息太过凛厉肃杀,犹如毒气一样,令她一点点枯萎、皱缩,她几乎迫不及待想要从这车厢里逃出去。
马车驶过一条石路,颠簸不停,姜暖不得不松开勾缠的手指,牢牢攥住座位旁扶手,眼睛却不由自主飘向了窗外。
好难受。好想逃走。
眼泪止不住又啪嗒往下掉,她皱起秀气的鼻尖,拿袖角轻轻擦拭,却始终没有抬头。
“你哭给谁看呢?”他的声音肃沉地响起,带着质问与不悦,修长手指在窗框上突兀地敲了两下。
自上车起,他便冷着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将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收入眼底,心中的不满与愠怒,呈几何级数增长。
姜暖脊背微颤,抽抽鼻子,努力想要忍住泪意,不成想却适得其反,这些天的委屈一股脑都喷发出来,眼泪更加劈里啪啦往出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眼中腾地燃烧起一股怒火:“下去。”
他以不容分辩的语气命令道,话音低哑若野兽嘶吼。
姜暖泪眼婆娑看向他,被他眼里的盛怒吓得眼泪都凝住,她使劲揉了一把眼睛,提着裙裾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全然不顾马车正在行驶,把旁边策马随行的蒙毅和另一位豹眼长腿的年轻军官吓了一跳。
她在惯性下踉跄着东摇西晃,身旁人员皆勒马躲闪,免得她被受惊的马蹄踢到。
蒙毅立刻跳下马背,在她即将跌倒那一刻,稳稳扶住她的身体。
“国夫人,您这是”接着看到了她满脸的泪痕,似乎懂了些什么,便不再问了,松开手指,拘谨地向一侧挪开距离,目光关切地追随着她。
“蒙毅!”窗格被愤怒地一把拉开,秦王探出脸来,浓黑的剑眉斜飞,“给寡人看着她,不许她停下来歇着!”
话音还未完全落地,窗户又被同样愤怒地重重拉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蒙毅:“”
姜暖脚腕有些崴到了,但不严重,不影响走路,就是脚踝时不时隐隐痛一下。她咬咬牙,抬起袖子抹干眼泪,倔强地跟上车队行进的步伐。
她不想给蒙毅添麻烦,更不想再被那人吼来吼去,然后降下更严厉的惩罚。
蒙毅连忙牵马快行几步,脱离大部队,与她并肩行走在马队与车队之间还算宽敞的空隙里。
两人良久无言,很有默契地渐渐落后于秦王的马车。
毕竟他只吩咐她不许歇着,没说不许走慢,再说步行本来就比车马速度要慢很多。
“您稍稍休息一下吧,王上的车已经离得很远了,看不见的。”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蒙毅见她开始跌撞摇晃,善意地建议道。
姜暖麻木地摇头。她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
蒙毅虽然受宠,但秦法森严、君无戏言也是事实,她无法、也没那个脸再去冒险。
“没事,我不累。能给我一口水喝吗?”
蒙毅点点头,从马背解下一只行军水壶,手却突然顿住。
“那个,我去给您打一壶吧。”他有点不好意思道,“货车里有没用过的新水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用这个吧。”旁边一辆马车窗户拉开,成蟜探出脑袋来,同时递出一只全新的水壶。
姜暖一愣,瞪着他看了半天:“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当然是托你的福了。”他趴在窗框上,笑道,“我替阿母谢谢你。”
姜暖因为太过悲伤,脑子有些不大清明,睫毛眨了好几眨,也没想明白这期间的联系。
“你求兄长在他出行这段时间,保护好我,兄长应允了,所以我才出现在了这里。”
成蟜一点也没有嫌她笨的意思,依旧笑得眉眼轻弯。那张与秦王酷似的面孔,十分阳光明媚,少年意气。
姜暖这才想明白,秦王所谓的保护他的方法,就是带他随行。
他在他身边,相邦和太后便无法偷偷下令让他带兵出征,继而诬陷他反叛,最后再假惺惺地派嫪毐去平叛,使得他那个一直被人诟病的长信侯的名号,有了实质的军功支撑。
而相邦肯帮嫪毐,不过是因为他也想借着成蟜叛乱,打击宗室,让那些天天请愿王上亲政的老家伙们收敛些。
王上还年轻稚嫩,这个朝廷还不能没有他吕不韦。
这背后的逻辑,是那次秦王在她宫里留宿,两度缠绵之后分析给她听的。他其实什么都心知肚明。
那时她身体余韵未消,乖巧又鲜艳地枕在他手臂上,小手抵着他胸口,感受着他蓬勃的心跳,和浮动在面颊上的清冽热息,一瞬间有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回想起来,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她对他而言,或许真的就是一个好看好睡的玩意。他一个不高兴,就可以把她撕碎了扔掉,兴许看在扶苏的份上能手下留情点,但本质都是一样的。
想到此处,她更加悲戚,在一块石头上绊了下。
成蟜冲蒙毅挤挤眼睛,小声道:“兄长是不是说不让她歇着?所以她只要继续往前走就行了,对不对?”
蒙毅愣了愣,顺着他目光瞅向自己牵着的马。
“让她骑一会儿,应该符合条件。”成蟜狡猾地建议道,语气有几分诡辩的意味。
蒙毅想了想,觉得可以。姜暖想了想,还是拒绝。
但蒙毅依旧坚持,姜暖也实在是脚腕痛脚底酸,最后咬咬唇,在他的搀扶与托举下,成功跨上了马背。
战国时代好像没有马镫,也没有那种立体的鞍桥,马鞍软塌塌的,谈不上有固定性,上面坠着些马上常用品,和两条下面系了一个圈的绳索。
平日上马,矫健者直接飞身上去或者踩那个圈助力,弱气些的,踩着小凳也能上去。
“我以前在家乡,看见有山人用木头作成马镫,踩着上马很方便。”骑了一会儿后,姜暖说道,为了增加可信性,没敢说是用铁做的,“女人和小孩也能轻易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蒙毅听了很是好奇,成蟜也歪着脑袋认真听着。
“木头制作,能结实吗?木块之间用什么固定连接呢?”蒙毅立刻抛出了最基本的技术问题。
铁钉肯定不能说,这个时代炼铁极其艰难,国库里储备的铁器都很少,普通人更是用不得,吕不韦曾经就做过铜铁生意,赚了很大一笔钱。
“这个我也不大懂,可能是木楔子吧。”姜暖含混其词。
“木楔子啊,很容易踩崩了,还不如绳索。”蒙毅遗憾地说。
“战场上确实不耐用,不过普通人使用还是没问题的。那人还说,若能用铜铁锻造就更好了。”姜暖比划了一个半圆形,“可惜种地的山人哪能买得起铜呢,更别提铁了。”
秦军拥有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武器制造技术,其精准度与标准化程度,几乎不亚于现代科技,接近于零误差。这一点当初上工图课时,爱好历史的老师曾专门讲过,所以她印象深刻。
这样的技术,量产一批铜铁马镫,应该不难。
铁做不到,铜也行,不过就是强度低些、耐磨性差些,其他没什么两样。秦军用的各种武器,绝大多数也都是铜制,包括秦王腰间那柄鹿卢剑,
果然,蒙毅露出了极感兴趣的样子:“若是兄长在就好了,他对此特别擅长,也总发明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嗯,历史上蒙恬简直多才多艺。
“还有马鞍,似乎也能改进一下。”姜暖小声道,觉得一口气说太多很可疑,便以自言自语的口气说道。
“王嫂昏睡四年,在梦里倒是学了不少东西啊。”成蟜意味深长般调笑道,眼睛冲她眨了眨。
姜暖赶紧闭嘴,觉得自己好像说多了。
其实她一开始没打算提这事,只是蒙毅人实在太好了,她就想着给他提供点思路,让他把这些能显著提高骑兵战斗力的东西造出来,立下大功。
甚至打算找个时间,偷偷告诫他以后小心赵高和胡亥,对李斯也得加以防备。
毕竟,她在这里呆不长。昨夜收到她手帕后,系统提示扶苏好感度加10,如今已经快60了。小孩子就是穷开心,没什么阈值之说,好感度随时随地都可以疯涨。
按照这个速度,她最多几个月,便可以重回现代,重获自由。
那个时候,就算是秦王也威胁不到她,更无法凶她、苛待她了。
刚才忍痛步行的时候,她就是靠这个想法支撑着,而且她决定,一旦回去,一定买回一摞写他的书籍,在每一本的扉页上都画个圈圈诅咒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精神胜利法再度生效,她鼓着嘴巴,在马背上摇晃了两刻钟,最后实在心里害怕,灰溜溜又跳了下来,继续用两条腿走路。
诶,奇怪呀,和弟弟私下见过这么多次面,她为何就没提能回现代这事呢?
就好像,与他在一起时,这个认知被什么自动抹去了,而一旦离开他,又重新跃入脑海。
而弟弟,也没跟自己说过有系统之类的。同样作为穿越者,难道不应该也配备个这类东西吗?
她打了个冷战,有种细思极恐的悚然之感。
不远处树丛中传来细小的窸窣声,姜暖扭头看去,一抹黑色在草丛间时隐时现,她知道是那只黑猫,它一直一路跟着。
它又是何方神圣呢?姜暖想,但很快她的思绪就被打乱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牵着一匹后脚微瘸的马,哭丧着脸地走过来,来到蒙毅身旁。
“黑风他后脚跛了,再也不能上战场了”他哭着说。
啊这,犯不着哭吧,不上战场多好啊,免得被刀**成筛子。
蒙毅叹了口气:“就算舍不得,也得按规定来,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年依然不肯离开,手指紧紧攥着缰绳,声音悲凉:
“黑风它是胡马,是战马,怎么可以被剔骨剖肠做成食物呢?将军求求您,网开一面行不行,让它运送粮草也好。法条里有规定,只要寻到合适的用途,可以不宰杀的”
姜暖倒吸一口冷气。
只是微微跛了一只脚,就要被宰杀吗?
“粮草更是重中之重,岂能儿戏。”蒙毅已经算是很好说话的了。
少年眼中的沉痛令人不忍卒看,他绝望地与黑马对视一眼,黑马探过头来,用嘴巴轻蹭他脖颈。
少年泪水涌出,垂下头,攥着缰绳转身欲走。
“等一下。”姜暖喊道,“把它送给我吧。”
少年骤然转身,像是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女子,蒙毅和成蟜也俱是一愣。
“这马很漂亮,而且我是女子,不需要策马奔腾,只要它能驮着我让我歇歇脚就足够了。怎么样,郎中大人,这个算不算’合适的‘用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算也算,说不算也不算。不过蒙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笑着道:“算。”
少年简直喜出望外,扑通跪地给她行了个大礼,然而礼行了一半,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木愣愣地仰着头,瞅瞅蒙毅又瞅瞅成蟜。
“是国夫人。”成蟜笑嘻嘻地提醒道。
少年以为他在开玩笑,再看姜暖,那副姿色确实也只可能是王上的女人,便深信不疑地又拜了一拜。
“多谢国夫人。日后章邯必定报答您的恩情。”
章邯?名字有点儿耳熟呢?
他离开后,姜暖向蒙毅打听了一下,得知他虽然年少,却在战斗中十分勇敢且颇具计谋,小小年纪已是百夫长。
怪不得敢直接来找蒙毅求情,也算是个少年奇才了。
姜暖又笨拙地爬上马背。黑风仿佛知道是她救了她,异常温顺,甚至主动将身体放低,与高大凶悍的外表形成巨大反差。
骑上它后,姜暖比所有人都高了半头,脚也比其他人离地远半头,这让她不禁有点恐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她真正恐慌的,是这种鹤立鸡群之感。总觉得下一秒秦王就会从马车跳下来,横眉竖目地指着她,让她立刻从马上圆润地滚下来。
其实在现代,她学过些马术,主要是陪弟弟。弟弟获得过亚洲马术大赛少年组的冠军,后来因为父母去世,便没再继续练习。
陪他的时候,她也零散地练过一段时间,甚至还能跳栏,只是发挥极不稳定,全看跟马契不契合,毫无技术可言。
和自己相比,弟弟才是各方各面都更适合在古代生存的人。
她苦笑着想,继续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不过国夫人,幸好是您,不然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怀揣希望过来求情。”蒙毅说道,也翻身上了马,与她并肩慢慢而行。
成蟜则钻回车厢睡午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正中央。
姜暖轻轻“嗯”了一声,也明白自己有些欠考虑。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想要将秦国这架巨大的机器驾驭好,严苛的制度必不可少,若是处处开恩、留缝,那秦国也就不是现在的秦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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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知道罪魁祸首是自己,也还是免不了对秦王心存怨怼。思来想去,根源或许就在于现代人与古代人思想的难以相容。
她忽然又沮丧了起来。蒙毅因为别的事务暂时被唤走,她一个人垂着脑袋发呆,忽见前方车队慢慢减速,心里一惊,连忙跳下马背,装作一直在走路的样子,牵着缰绳一瘸一拐往前迈步。
黑风在整个队伍中,黑亮黑亮的,英俊飒爽得出众,就是右后蹄微跛,但也仅仅是看着跛,走路奔跑什么的,都与其他马匹无异,甚至更加轻盈矫健。
跨坐在它背上,即便只是慢走,也时刻有种下一秒便要飞起来的感觉,很是奇特。
尾巴还被编成了长长的一条麻花辫,看来那个少年是真的喜爱它。
如此看来,秦法确实过于严苛,或者说死板。在灭六国的时候它是极佳的助燃剂,然统一后,只会令百姓黔首苦不堪言。
队伍终于停了下来,所有人员训练有素地散开,几人一组汇聚在一起,只留姜暖一人傻乎乎地呆站着,不知道要做什么。
接着,她看到士兵们分散成规整的几堆,在草地上盘腿而坐,很快有一辆巨大的敞篷马车开始分发食物。一处大石头旁还架起了烧烤架。
原来是午饭时间到了。
姜暖讪讪地牵着黑风,坐到一颗树冠丰茂的大树下。
黑风低下头啃草吃,尾巴一甩一甩的,姜暖则干巴巴地瞪着那些大口咀嚼的人群,委屈之情再度泛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果然没人给她送吃的,她沮丧地抱着成蟜的水壶,扭开盖子,仰脖喝了一小口。
几只枣子从树上下雨似的砸了下来,姜暖连忙抱头四窜。
黑猫站在一根树枝上,无语似的看着她。
“是给我吃的吗?”姜暖惊喜地向上望去,黑猫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嗖地消失在了树冠之中。
她仔细捡起青枣,兜在裙裾里,靠着树干一边擦一边吃,清甜的香气溢满口腔,虽然无法填饱肚子,但也足够缓解饥饿。
突然,他瞥见一道黑色身影从马车里下来,蒙毅和先前那位豹子眼的将军一左一右,陪他走到几张摆放在军旗下的长案旁。
数名将领模样的人冲他拜礼,在他入席后,也跟着在案后落座。
姜暖立刻屈起双腿,挡住裙子里的青枣。
虽然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她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
她埋下头,继续往嘴里塞青枣。
不管怎么说,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她不再抬头,慢慢地吃着枣,时不时有股小风刮过,带来一阵凉爽的秋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道阴影从前方漫过来,她猛醒似的抬起头,见是那位豹眼年轻人,手里托着一只铜盘,上面是切割后的一片片烤羊肉。
“国夫人,王上给您的。”他将铜盘放在她脚边,起身时拱手道。
姜暖以为自己耳朵幻听了。
秦王竟有这份好心?
但很快,她就明白,他这是在故意让她难堪呢。
他们刚刚闹过别扭,她若是接受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也让先前那些充满委屈的泪水与不甘,更加显得像一个笑话。
可若是不接受,只怕他会更加暴怒,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她抿住唇,冲年轻人点了点头,收下了这份烤羊肉。
不吃就罢了。她才不要让他看笑话呢。
可是,真的好饿呀
她有骨气,可惜不多。犹豫再三,还是捧起了铜盘,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她已经发过誓,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瞧不起就瞧不起吧,反正她得让自己健康地活下去,活到完成系统任务那一天。
远处,秦王抬眸朝树下女子望了一眼。
只见她小小一团地缩着,像小仓鼠一样,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地啃咬着羊肉。
他嘴里轻轻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抬起酒樽,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再怎么使性子闹情绪,最终不还是要匍匐在他掌心中,乞求怜悯吗?
她若是懂事,便不该处处与他作对。他有的是方法让她屈服,只是暂且不想罢了。
若是下午出发前,她肯过来向他认错,他便考虑原谅她,并准许她继续坐在车厢里。
他希望她能够识趣点。
第33章秦律
吃饱喝足后,姜暖抹了抹嘴巴,惬意地往树干上一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旷野里小风不断,树冠筛下斑驳光影,落在她脸上、身侧,暖融融又阴凉,是她梦里常有的悠闲场景。
她自然而然泛起困意,渐渐阖上眼皮,打起小瞌睡。
黑风在旁边时不时喷出响鼻。姜暖睡得挺沉,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随着一阵骤凉的风拂过,她身体一哆嗦,醒了过来。
她慌忙从地上支棱起来,抬眼望去,大部队还纹丝不动驻扎在前方,还未启程。
她松了口气,原地伸几个懒腰。
不过,午休时间竟这么长吗?不是说着急赶路,打算在傍晚前抵达函谷关吗?
她很是不解,但并不打算深究。
她对很多事都懒得深究。
吃饱了也睡足了,她实在无聊,捡起几块小石子,轻轻朝树冠丢去。
没人搭理她,那只黑喵似乎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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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车厢内,蒙毅探进脑袋:“王上,还不出发吗?再耽搁,怕是傍晚前到不了函谷关。”
秦王脸色很不好,像是憋着股怒气,又像是在跟谁较劲,斜了他一眼:“再等一刻钟。”
“诺。”蒙毅利落地应道,从车厢退出,完全不知道王上到底在等什么。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听到秦王愠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蒙毅,去,让陈遂过来,然后把夫人也带过来。”
蒙毅一头雾水地应下,迅速展开行动。
陈遂是前廷尉府官员,精通秦律,后因大病一场,身体无法支撑繁重的廷尉府工作,便被调到后勤,主要掌管秦王及其他重要官员出行途中的食物供给及配备。
蒙毅实在想不出,王上同时召见这两人是要做什么。
当他按着腰间长剑大步走来时,姜暖正半蹲着,抬起黑风微跛的那只脚,歪头思考着什么。
“夫人,这样很危险的。”他连忙警告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妨无妨,我和黑风已经很熟了。”姜暖拍着手上的土站起来,笑容灿烂明媚。
黑风乖顺地撂下蹄子,鼻子亲昵的在她肩膀上拱了拱,痒得她咯咯笑起来。
蒙毅松了口气,但一想到自己的任务,又严肃起来。
国夫人一见到王上,就像老鼠见了猫,他得缓缓地说,免得她害怕。
“国夫人,王上有请。”
他已经尽量说得温和文雅、混淆视听,国夫人脸上却还是露出了老鼠见到猫的表情,甚至还下意识地躲到树后面去。
他显然无从知道,他的这句话落入她耳中,完全就是“请君入瓮”的意思。
“他、他要做什么?”她警惕地探出一张小脸,眼睛紧张地眨来眨去。
“”蒙毅一时语塞,想了想,道,“许是王上怕您累着吧。这一上午过去,他应该也气消了。”
话毕,还露出了一脸积极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对此自然是不信的,但也知晓无法拒绝,耷拉着脑袋跟在蒙毅身后,步履艰难,朝秦王的马车走慢吞吞走去。
一路上,手指都紧紧揪着裙裾,胸腔里狂跳不止。
拉开车门,她微微吃了一惊,因为车里不仅有秦王,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以及垒得满满的一大箱竹简。
见她进来,老者在有限空间内恭敬地行了一礼,并朝身旁空位虚手一指:
“国夫人,请坐。”
姜暖迟疑了一下,条件反射朝秦王看去,却见他正襟危坐,眉宇间阴云未散,一双凤眸微微眯缝着与她对视。
她顿时放弃了征询他意见的打算,乖乖在老者指定的位置坐好。
她仍是坐在秦王对面,与老者隔着一箱书简。
“芈蓉,”秦王终于开了口,嗓音低沉而不怀好意,“陈老深谙秦律,曾在廷尉府任要职。今日,便由他一条一条将秦律讲给你听,你务必要认真记住。”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充满了威胁意味,以及一种公报私仇的暗搓搓快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小仓鼠那样抖了抖尾巴,痛苦地垂下睫毛,心里波涛翻涌。
这个暴君,居然真的让人搬了一筐书过来给自己讲秦法他不是应该很忙才是吗,为何还有这许多细碎的工夫搓磨自己?
她暂时忘了,这种级别的强者,个个都是时间管理大师。
队伍这时候终于开始行进,老先生从箱子里挑选出一册书简,摊开来,举在眼前,开始了摇头晃脑的讲解。
他眼神不大好使,竹简几乎贴在了鼻尖上,语速也略缓慢,但吐字清晰,话语流畅富有逻辑,一旦听进去了,会发现他讲得非常精彩。
只是,讲述的内容,过于血腥,姜暖越听越觉得身心备受折磨。
为何偷了一只鸡、一袋只够买两只烧饼的钱包,就要被砍去一只手?
为何与邻居发生冲突厮打起来,就要被割掉耳朵或者脚趾头?
还有水刑、笞刑、磔刑、抽肋一个比一个毛骨悚然,令她汗毛直竖,偏偏老头子还不厌其烦、甚至带点自豪地详细描述行刑过程及细节,听得她脑子充血,耳边嗡嗡,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毫不怀疑,这也是秦王事先交待过的。他就是要让她畏惧,让她不敢再搞小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此就导致,关于那些血淋淋的处刑情节,她记忆深刻,犹如被烧红的烙铁强行烙进脑海一般,而真正重要的法规、法条,她基本上什么也没记住。
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有关离婚的规章丈夫出轨或者家暴,妻子可以申请离婚,并有权获得全部家产,而丈夫则要被剃光毛发,游街三天。
反之亦然,不过女子不需要游街,直接去城南舂米一个月。
老者讲到这里,姜暖发泄般地嘀咕了一句:“这样的法条,宫里也适用吗?”
慷慨激昂的老者倏然愣住,半晌才明白她话中含义,惊得连连抚须摇头。
“这些都是针对黔首与百姓的,国家之大,只有执法严格,才能保证国富民强。”陈老岁数虽大,脑筋却灵活,以一种大义凛然的方式飞快转移话题。
呸,老滑头。
姜暖在心里暗暗画圈圈诅咒他,忽然感觉头皮一麻。
不用抬头,便知道是秦王的目光,正沉重而凶险地压覆在她头顶,久久不曾移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暖将头垂得更低,开始后悔刚才的一时嘴快。
除了过过嘴瘾,短暂地乳腺通畅了一下,并没有任何实质作用,甚至还可能招来了更大的麻烦。
外面天色渐沉,她在车厢里受了将近两个时辰的精神摧残,意志早已濒临崩溃。
老者开始讲黥刑,讲如何用木板和铁链将受刑者固定,以免他们因为剧痛而挣扎,然后用长针一针一针刺破肌肤,再用火钳止血,最后染上墨汁。
姜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阿傩受此刑罚的场景,脑中还浮现了她悲惨的哀叫声,和因疼痛而收缩又张开的手指。
她天生就是那种情感丰富、共情能力十分强的人,这就导致这一路上,所承受的痛苦加倍。
她强迫自己忍住,一行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她怕他生气,没敢去擦,甚至连哽咽声都不敢发出来。眼泪汇聚到下巴尖,一滴一滴打落在手背上。
再忍忍,她反复告诫自己,竭力将眼泪憋住。
然而老者下一个讲到了宫刑,男女操作各不相同。姜暖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当他讲到女子时,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又恶心又痛苦地拽开车门,再度跳车而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片炫目的空白。她不顾身后不知是谁的呼喊声,一手捂嘴,一手提裙摆,发疯般向旁边树林中奔去。
他若是恨极了她,也惩罚她便是,为何非要用这种比肉刑还残忍的方式,摧残折磨她呢?
她这一辈子,怕是再也难忘掉那些露骨又残暴的血腥细节,它们将成为她一生的梦魇。
好难受,好崩溃。
她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奔向何处,只是不停地跑着,鞋子踩过枯枝与落叶,淤泥和湿苔,奔跑的感觉让她有一种自己正在拼命逃离厄运的幻觉。
或者说,错觉。
夜色已经有些深了,树影憧憧,她一口气跑到树林深处,身后似乎没有人追来。
她扑到一棵树上,双手撑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一旦被抓回去会面临什么,她一点也不愿去想。她如此激烈决绝地反抗,为的只是这片刻的喘息。
额头抵在干裂的树皮上,充斥脑海的血气渐渐冷却、退潮,她恢复了一些理智,开始为自己感到悲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日子里,她不断偏离最初给自己的定位,情绪起伏得厉害,就好像真的将自己当成了芈蓉。
而这是不对的。
以打工人的心态面对秦王,才是她最应该做的。
不带情绪,积极迎合,以求自身安稳,尽早完成任务。
可她却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时而拎得清,时而又拎不清。就比如阿傩这件事,她真的没必要和他怄气。
无论如何她都是处于下风的,而且人家的做法也没有错。阿傩确实犯了法,理应受罚,即便她是被牵连的。
她在秦王眼里,不比其他人强多少,他不治她的罪,已是最大的宽容,奢求他对阿傩也网开一面,她没那么大的魅力。
而秦王,也不是那种会被女人左右想法的君王。
前方有细碎的光亮透过来,姜暖靠在树上平复了一阵后,小心翼翼拨开灌木丛,走了进去。
那是一处开阔的水面,倒映着夜空和两岸树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只黑猫蹲在案边,默默望着水面,就像那晚一样。
眼泪再度汹涌而下,姜暖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呜呜哭着一把抱起毛茸茸的小猫,脸埋进他暖烘烘的脊背皮毛,嚎啕大哭起来。
黑猫并没有对她的突然发狂,感到任何震惊,它沉默地回首望着她,一动也不动,澄黄的猫眼中情绪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迎检,怕来不及码字,就今天发了,下章大约周五凌晨左右发~
第34章影子
姜暖将黑猫抱在怀里,口齿不清地哇哇倾诉了一通,声泪俱下。
倾诉内容主要是秦王针对她的种种残暴行径和蛮不讲理,顺带着控诉了一番秦法的严苛无情。
黑猫沉默听着,并未因为烦而打断,只是偶尔嫌弃地扭头看一眼被她的鼻涕和眼泪濡湿了的脊背,目光扫过她挂着晶莹碎泪的睫毛时,嫌弃之色倏忽散去,被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取代。
“陛下,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最后,她愁苦地收尾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猫从她胳膊和脸之间挣脱开一道缝隙,尾巴轻轻扫了扫,并未回答。
21岁的秦王政是什么样的想法与心境,它早已经无从感知,因此无法给出她任何中肯的答复,不过
“还是顺着他的心情做事比较好。”它淡淡道,“只要不违背他的意愿,总归不会有错的。”
姜暖把脸抬起来,用袖口擦拭着猫毛上自己的眼泪鼻涕:“道理我都懂,可就是”
她哽咽了一下,动作顿住,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咬咬唇: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情绪化。都怪我,对王上有了点异样的情愫,就开始自以为是其实我什么都不是,如此拎不清,是不会好下场的。以后我一定要转变心境,认清自己的地位。”
“你喜欢他?”黑猫不动声色问了句。
姜暖只当它是猫,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下巴又搭上它的脊背。
“也不知道弟弟现在怎么样了。王上虽然暂时不会杀他,可难保不惩罚他,刚才在车里,听了那么多的瘆人的刑罚,你说他会不会也被上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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