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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 2)

('“罢了,秋穗,刚才也和你说了,我记不住以前的很多事情,你简单和我说说吧,比如我为何会昏迷在这里,昏迷了多久?这期间只有你照顾我吗?扶苏他经常来看我吗?”

秋穗用袖子抹了抹眼眶,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道:

“您在生公子时难产,虽然公子健康顺遂地出生了,您却自此失去了意识,到今日为止,昏迷了整整四年呢。最开始还有两个侍女和我一起照顾您,后来见您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那两人便被太后调到别处去了,只留下我一人服侍您。公子他一出生就由乳母照顾,随着年岁增长,懂了事,知晓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活着,便时常偷偷来看您,最近越发频繁了呢。”

“为何?”姜暖嗅到一丝突破口,打断问道。

秋穗歪了歪脑袋,露出单纯又悲伤的神色:“因为王上想让其他夫人抚养他,他不愿意”

“哦,是这样啊。”也不知是不是被原主情绪影响了,姜暖感到心脏一阵绞痛。

这孩子还真是打小就惨,先是没了妈,后来爹又不爱了,发配到上郡,最后还被脑残弟弟矫诏赐死了,姜暖回想起他方才离开时,一步三回头的糯米团子样,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但相较于可怜兮兮的扶苏,她现在更关注自己的死活,毕竟她要是死了,扶苏岂不是更伤心。

所以几天前下毒杀她的人,到底是谁?

首先这人应该是最近才起意,否则早就行动了,其次,他或她应该很有权力地位,能够在厨房准备的吃食中精准下毒,还不被任何人发觉。

那么,符合这样条件的人,都有谁呢?

姜暖突然无比庆幸,自己穿越到了有名有姓、知名度又极高的朝代,而非某个莫名其妙的架空里,她凭借自己对秦朝的些微了解,掰着手指头分析了一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不至于,他要杀自己根本就不用这么迂回,而且他也没有杀她的缘由,反正咸阳宫这么大,还差养她这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吗?

其他争宠的妃子?若是在其他朝代她还能信几分,可秦王的妃嫔,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都没一个,争宠什么的,简直难以想象。

所以说,到底是谁?

她实在分析不出来。像自己这样一个和死了差不多的人,谁会想要除去呢?

放任自己继续躺尸,也影响不了谁吧。

在秋穗的搀扶下,她总算哆哆嗦嗦地站立起来了,一阵头晕目眩后,她直接坐在旁边的长案上,扶着额头深深吸了几口气。

小侍女被她坐姿震撼到了,眨巴着睫毛离开了一会儿,捧着一碗加了蜜的温水回来。

她在她面前尝了一小口,才弯腰递给她,姜暖本不想喝,无奈嗓子干痛得像开裂的土地,犹豫片刻,接过来一口气喝光。

“你帮我接一盆温水吧,我想洗洗脸。”她又吸了两口气,温和地吩咐道,“谢谢”二字差点就脱口而出。

她实在不擅长命令人,幸好顶着原主的脸和声音,让她的语调听上去没那么怪异了。

秋穗得令离开,姜暖勉力从案上站起,摇摇晃晃原地绕了两圈,总算找到些感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时,她突然注意到裙裾上的一片花纹,勾着脖子向下看一眼。

就在她刚刚低下头的瞬间,一道极快的风声从头顶嗖地窜过,接着,是什么东西狠狠刺入旁边屏风布面的噗嗤声。

姜暖身子一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脖颈处的汗毛却先一步根根竖立起来。

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扑到在地,很没尊严地撅着屁股匍匐到屏风之后,躲在里面瑟瑟发抖了片刻。

在屏风后面,她找到了方才擦着她颅顶飞过的风声的来源。

那是一根泛着冷锐光芒的银针,三分之二的部分已刺穿屏风,针尖呈鲜红色,显然淬着剧毒,若是她刚刚没有恰巧被裙子上的花纹吸引而低下头,这根银针怕是要穿入她的太阳穴,无声无息中将她杀死

好歹毒。

她这回连牙齿都开始打战,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细小暗器,虽然怕得要死,却怎么也移不开视线,仿佛这样盯住它,就不会有第二根、第三根毒针射过来。

有人要治她于死地,她要怎么办?

怎么才能活下来?

“夫人,水准备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秋穗,趴下,快趴下!”她扯着嗓子喊道。

秋穗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卧倒,手中铜盆的水洒了一地。

她从屏风后向小丫头招手,后者也怕得不得了,蚯蚓一样蠕动过来,和她躲在一起。

两个女孩瑟瑟发抖地互相对视,姜暖指了指头上的毒针,一切尽在不言中。

“快逃吧,夫人,这里呆不了了,无论始作俑者是谁,今夜都不打算让您活下去了,您赶紧换上我的衣服,从后门逃出去!”

秋穗一扫先前的稚嫩,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坚定地说道。

姜暖愣了一下,刚想说不,秋穗已经飞快脱下了衣裙,迫不及待塞给她。

“快脱啊,夫人,我们换衣服,我装成您继续待在屋里,您赶快逃走,想办法找救援。对了,去找华阳夫人,只有她才靠得住”

“可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啊。”姜暖虽然很想跑,却始终绕不过心里那道坎。

她天生便不擅长利用人,更别提利用他人的性命为自己保命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若是我们一起留在这儿,都会丧命的,您若是能寻到救援,兴许还能救我一命,快换衣服吧,夫人,没时间了。”

姜暖咬咬牙,脱下曲裾,笨拙地换上她深蓝色的侍女服,还想说什么,被秋穗摇头制止了。

秋穗在她后腰上狠狠推了一把,示意她赶紧走,姜暖牙齿在下唇上咬出一道深深的白痕,她用力攥了下手心,回头对秋穗说道:“你一定要活着,我会来救你的。”

说罢,也没墨迹,匍匐爬到阴暗处,才敢摇摇晃晃站起来,她回想着扶苏先前消失的方向,朝那里走去。

然而眼前有三条回廊,她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凭直觉选了左侧那条,竟很幸运地到押对了宝。

那扇小门极不起眼,仅能让孩子或者身材纤细的女子通过,姜暖毫不怀疑它是为了方便扶苏出入而特意开的。

殿外漆黑如墨,她用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黑暗,因为紧张紧绷,她感觉四周都是窸窸窣窣之声,就像是无数的杀手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对她发动攻击。

她不敢走大路,因为她知晓巡逻的人里面,有别有用心之人,方才那场刺杀,绝对和那个人有关,他察觉到了她的苏醒,便决定给她致命一击。

人在极度惶恐的情绪下,会分泌肾上腺素,她的双腿也因此复活了过来,能够让她边快步走边小跑,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见前方不远处,有几道身影晃动着,紧绷的心弦,第一次稍稍松弛了下来。

她提高步速,朝那几人径直奔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高呼“救命”

那是三个男子的身影,为首之人个子很高,身形清俊挺拔,走得慢条斯理,身后两人大约是侍从,都佩着长剑,默默无声地跟在后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见她的惊呼,三人俱是一惊,两位侍从手齐刷刷按在长剑上,身体往前一迈,却被前面的男子随意一扬手,制止了。

两人退回原位,手却仍按放在剑柄上,目光戒备地盯着一身凌乱宫女服,跌跌撞撞朝他们奔跑来的姜暖。

“救我,救我,有人要杀我”姜暖几乎是扑到为首男子的身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苍白的面孔扬起来,一双美眸饱含泪水,求助地望向他。

男子微微一愣,目光居高临下地俯了下来,接着又是一愣。

“芈夫人?”他剑眉微挑,像是难以置信一般。

“是我是我,那个,能不能帮个忙,有人想要杀我,我虽然逃了出来,可我的宫女还在里面有危险,您能不能让人过去救救她”她双手用力攥紧他的手臂,真诚地恳求道。

“您?”男子忽地笑了,像是在玩味这个字。

他好像对有人刺杀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却对她方才情急之下的称呼兴致勃勃。

月光从树梢上露出一角,微微映亮男子的面孔,姜暖这才惊讶地注意到,他竟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剑眉凤眸,挺鼻薄唇,一副相当英俊的模样,然而眉宇间却仿佛压抑着一股说不清的阴沉情绪,使得他在月色下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姜暖心顿时凉了半截,手指渐渐松开了他坚硬的手臂。

好像求到了一个相当不肯通融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年眯着眼睛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几个来回,忽然笑了,说:“好,我帮你。不过这笔帐记在你头上了,以后若是有需要,你要还回来。”

以一换一,也算公平,姜暖使劲点了点头,少年又默默扫了她两眼,扭头对身侧的侍从低声吩咐了些什么,两人先后离开,很快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数分钟内,姜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快消耗光了,她虚弱地靠在旁边树干上,抬袖用力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珠。

一道高大的影子覆了过来,姜暖放下袖子,冷不防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少年一手撑在树干上,歪着脑袋,意味深长地微笑问道。

他面容微俯,一只眼眸被月光映亮,反射着白冷的清辉,另一只却匿在黑暗中,犹如一条盯住猎物的蛇,嘶嘶吐着看不见的信子。

姜暖打了个冷颤,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失控般的惶恐。

是啊,他,到底是谁呢?

自己该不会,惹上了新的麻烦吧?

第3章王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呼吸一窒,眼睛一瞬间睁得圆圆的,若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大脑飞速转动,猜测着少年人的身份。

其实只要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也不难猜。这个年纪,这份略带纨绔的矜贵气度,还有深更半夜在王城内闲逛的做派,除了那一个人,还能有谁呢?

若扶苏不是个四岁的娃娃,猜测范围还能宽广点,但鉴于秦王很可能都不到二十五岁,根本没可能生出这么大的一个儿子,那他就只能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长安君成蟜。

她猜到了,却不敢轻易说出口,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少年嘴角一歪,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意,手掌从她耳旁的树干上移开,身体也向后退开半步,那种仿若被毒蛇盯住的森然感倏忽散去,宛如错觉。

“是啊,你陷入昏迷时,我才只有十三岁,和现在比,确实判若两人。”

他仰头看了眼树梢上的月亮,短暂地感慨了一下。

姜暖连忙趁机调整下呼吸,在她的印象中,成蟜差不多就是在这个年纪叛逃了赵国,兵败后自尽而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忽然无比后悔刚才那轻率的“以一换一”行为,他该不会想拉自己谋反吧

不过那也是后事,她现在保住小命最要紧。

“那你知道,是谁想要杀我吗?”她改了称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像个长辈。

成蟜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声调略微拉长:“谁想杀你?呵呵,这偌大的王宫内,能如此放肆派刺客的,除了那位,还能有谁啊?”

“王、王上?”姜暖立刻泪眼婆娑起来,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害怕了。

在秦国,得罪其他人都不是死局,但得罪了秦王,可就不行了,大概率谁也保不了她

话说原主一个身娇体软,还为他生下了可爱糯米团子的柔弱女子,到底何德何能,引得他恨意滔天,以至于都想要将她灭口呢?

莫、莫、莫非是出轨了?

她被自己的猜测荒唐到了,梗着脖子使劲摇了摇头,试图将荒谬甩出脑海。

“我说,你是不是失忆了啊?”成蟜忽然流露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烦,“肯定不是王兄就是了,虽然你做出了那样的事,在他眼里也罪不至死,更何况”

他顿了顿,唇角自嘲地勾了勾,再度言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何况他先前还是挺喜欢你的,当然也会因此更加生恨就是了,不过杀你,倒是不至于,你看他不也没处罚我么。”

这段话信息量过于庞大,姜暖只觉得大脑cpu要冒烟了。

啥叫“即便你做了那样的事”、“罪不至死”和“更加生恨”?

而且,为啥连他也跟着搅和进来了?

“那个”她嘴唇脱水的鱼般翕动了几下,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嗫嚅着重复问道,“那到底是谁,想要杀我呢?”

“这个嘛,你自己猜吧,我可不想给自己和阿母惹麻烦。”他的语气讳莫如深,眼神却含着鄙夷,这份鄙夷显然不是针对她的。

这种情况下,她也是没法再追问了,突然想到了秋穗,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的侍女呢,她不会有事吧?”

“那就看她的造化了。”少年不动声色晃开她的手,避嫌一般,“如果我的人赶去前她还活着,便不会出事,若是没捱到,那我也爱莫能助了。不过你现在更应该考虑的,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姜暖颓丧地咬了咬唇,手指在袖袍下轻轻蜷起。

“若我是杀手,很快就会发现你与侍女换了衣服,我会放弃那个丫头,直接来追你,遇见我算是你的幸运,不过我不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只是一个碰巧路过的人,看见王嫂失魂落魄好心搭了一把手,谁也挑不出毛病,但若一直陪着你,便是僭越了,芈夫人,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啊?”

意思很明显,他这是在撵她走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为何,姜暖总感觉他身上有股违和感,但她没工夫去细想,脑中响起了临走前秋穗的叮嘱。

“那个,你能送我到华阳太后那里吗,我、我想见见她”

按照野史记载,成蟜是华阳太后从小带大的,感情很不一般。虽说没什么必然联系,但她就是感觉搬出华阳太后来,会让这个有些傲慢的少年再接着帮自己一把。

然而他却极缓慢地摇了摇头,向前迈了几步,腰间玉玦轻轻晃动:“祖母在你昏迷后没多久,就被王兄禁足了,无法离开华阳宫,我看你还是另寻他法吧。”

惊天霹雳一个接着一个,姜暖本来就无比虚弱的神经,有点承受不住了,她原地摇晃了两下,差点跌倒。

“那那我又能向谁寻求帮助呢?”她喃喃地,几乎是自言自语道,这一瞬间,她是真的感到了一种灭顶般的绝望。

骤然被抛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刚睁开眼睛就面临被暗杀、追杀,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希望,却又眼睁睁看着它破灭

她抬起手指揉了揉眼睛,原主肌肤细腻嫩滑得像剥壳的水煮蛋,却透着股死人般的冰冷温度,有那么一刹那,她想还不如坐以待毙,死了算了。

她有抗争心,可惜不多,撑到现在,已然有些疲乏了,再加上身体实在不给力,能强撑着在他面前站住,靠的全是毅力与求生欲。

“直接去见王兄吧。”身旁淡淡飘来一句。

姜暖心头一颤,以为自己幻听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说穿越过来这短短一个多小时内,“秦王”这个词曾在耳际无数次响起,但于她而言却始终是个遥远又模糊的存在,现在突然说要去见他,她仍感到不真实。

“找谁都不如找王兄管用。当然,你若是害怕见到他,就另当别论了。”成蟜轻轻哼笑道。

过往发生过的恩怨情仇,在他的轻笑间隐隐若现,令姜暖一阵心悸。

他说得其实一点都没错,直接见秦王,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一步到位,彻底堵住暗处蠢蠢欲动的杀机。

姜暖木讷地点了下头,<ahref=https:///tags_nan/jiangshi.htmltarget=_bnk>僵尸一样跟在他身后,随他往西北方向而去。

他的步子很大,丝毫没有体谅她的意思,她必须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脚尖和脚心一阵钻心地疼。

只是身体虽然动作着,大脑却仍浆作一团。

她竟然这么快,就要见到大名鼎鼎的秦始皇了吗?他长什么样子?会不会很暴躁、残酷?原主似乎得罪过他,他会不会对她的苏醒勃然大怒?

她脑子里转动着无数问题,一不留神在一块石头上绊了一下,前方少年立刻闪开身体,像是生怕她在他后背上磕掉门牙似的,害得她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偏偏天公不作美,几道闷雷在天边闪过后,骤雨突至,哗啦啦地冲刷着地面。

姜暖被冷雨拍打得哇哇大叫,成蟜停住脚步,望了望前方近在咫尺的章台宫,又回身望了望上蹿下跳的姜暖,不耐又无奈。

他倒着退了两步,抬起一只宽大袖子,罩住她的脑袋:“赶紧走,就快到了。”

还算有点体贴,可惜不多,爬上章台宫台阶时,她头重脚轻地滑了一跤,被他揪着胳膊,像提拎小鸡仔一样提拎起来,姜暖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被拖向刑场的死囚。

台阶两侧的侍卫,在雨中也站得笔直,简直不像是活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总算跌撞着爬到了高台之上,姜暖透过潮湿头发和如瀑雨帘,看着前面高大飞扬的屋檐十分眼馋,可惜他们还要站在外面,等候通报。

有内侍出来给成蟜送了把竹伞,他在她头上撑开,身体自动与她隔开一段距离,伞面微微向她倾斜着。

很快负责通传的内侍出来了,说请夫人进去吧。

姜暖缺乏安全感地瞅向成蟜,他却并没有要陪她进去的意思。

“白天刚被王兄训过,我可不想再捅马蜂窝了,您自己进去吧。哦,对了,好心提醒一句,王兄近来心情一向不好,你自求多福吧。”

话毕,幸灾乐祸似的在她腰上重重推了一把,看她踉跄进大殿后,才弯着唇角转身大步离开,湿淋淋地迈入瓢泼的水雾之中。

第4章秦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位头戴黑色高帽的年轻内侍,步履匆匆将她引入大殿之中。

殿内气息肃然,沉凛,虽然陷在半明半暗中,内容辨不明晰,却依然让人手脚发软,连呼吸都不敢放大。

两侧雄伟的殿柱托起高大的穹顶,雕刻繁复图纹的青铜王座,在很深很远的前方犹如一只巨兽森然沉睡,令人几乎不敢直视。

姜暖只匆匆瞥了眼,就心有戚戚地收回视线,专注地盯着脚下地面,跟在内侍身后朝着大殿左侧一处偏殿走去。

“您先在这儿候着吧,王上此刻公务繁忙,稍后见您。”

内侍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等她给出反应,就转身离去了,只留她一人,满脸茫然、又湿又冷地杵在原地干瞪眼。

啥?

也不给条毛巾或者热水什么的吗,好歹也是国夫人啊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自己的尴尬处境,以及秦王很可能恨自己这一事实,便觉得这待遇也算可以了,至少没让跪在殿外大雨中候着,或者干脆置之不理,任由她被追杀。

她抬起湿漉漉的袖子,擦拭着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幸好殿内有炭盆和带着热气的熏香,让她身体稍稍暖和了过来。

只是衣服已然全部湿透,沉甸甸地坠在身上,又粘又重,令她感到难受,她朝四处望了望,连个内侍的影子都没看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真的是秦王处理政务的地方吗?她不禁起了怀疑,方才那内侍该不会是特意把自己引到相反的方向吧?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为自己的主子抱不平,打算捉弄她一番?

这个猜测着实有些荒唐,她自己都感到可笑。

他将她带到这里,无疑是秦王下的命令。

秦王其人,她并不了解,但几千年历史流传下来的印象都是极其不好惹,又有些专横的,这样的人,谁敢替他瞎做决定?不想活了吗?

侧殿也相当宽阔,能装下三个姜暖家,四周立着青铜鼎、漆黑框的屏风、烛台架,还有许多姜暖叫不上名字的器具装饰,几盆阔叶植物在角落里兀自郁郁葱葱着,仿佛是历史沉默的见证者。

她很没见识地扭头看了一圈,并不敢做出明显的动作,生怕传说中的秦王从某个黑暗角落冷不丁迈出来,吓得她双膝一软瘫坐在地。

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他很吓人,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威慑程度都超过了外面那个杀手。

她在惴惴不安中,在静默无声中,站了足足一刻钟,而后是两刻钟、三刻钟,然而秦王始终没有现身。

惶恐之余,她替原主感到伤心。

在前十几分钟里,她还可以说服自己是王上太忙,不得不让她先候一会儿,这挑不出什么大毛病,电视剧里不也经常这么演么,顶多说明他对她没什么爱意,也不会感到心疼与怜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一个小时都快过去了,他明明深知她昏睡四年刚刚苏醒,又深知她被杀手追杀还淋了雨,竟也忍心让她孤零零立在空无一人的殿舍内枯等,这种行为别说是无爱了,简直可以说是饱含恨意了。

他故意让她苦等,故意让她难受又难堪。

姜暖身体里某处猛地一颤,有几分想回身冲进大雨中。

她宁可面对阴险的杀手,也不大想面对对她怀有恨意的秦王。

呜呜呜,为啥要穿越成这种身份啊?穿成公主不好吗,再不济穿成赵姬也行啊,至少能安安稳稳活上几十年,不至于一上来就面临被噶的局面

她抬袖抹了抹眼泪,鼻子抽了两声。

因为淋雨又因为体力不支,她实在是站不住了,一瘸一拐走到旁边一座屏风旁,单手撑着靠了一会儿。

窗外雨声依旧淅沥,她忽然觉得额头有些烫,身上又有些冷,这些发烧的征兆令她不安起来,毕竟在古代,感冒拉肚可都是能要人命的啊。

她咬咬牙,勇敢地走出偏殿,想去唤来一个内侍,让他帮忙再通传一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然而走出很远,都没能看见一个人影,只在正殿大门外,看到守门侍卫的身影在雨中岿然不动。

正殿是上朝用的,此刻只在两侧角落燃着两架蜡烛,烛火虽盛,却也只能照亮门口区域,其他空间仍陷在一团黑暗中,惟有远处高阶上的王座,在昏暗之中散发着凛凛锐光。

姜暖打了个冷战,双手紧紧揪住曲裾前襟,打算去右侧方向再寻一圈。

若是再寻不到人,她干脆就躺倒在侧殿地面上,权当是晕死过去了,怎么也比傻站着强。

她像贼一样,在半明半暗中摸索着,依然未见人影,却在右侧一处凹进去的偏殿外,看见很多金色的烛光溢出来,一直延伸到她脚下。

凭借方才的观察,她发现有人的地方才会灯光明亮,否则都是半明半暗的,由此判断这里面一定有人。

会是谁呢?

她这边想着,双脚已先于大脑迈了进去。

令她意外的是,这是一间书房,或者说藏书室更贴切。

百十个高大到几乎参天的铁质书架,像图书馆那样成排分布,规整、繁密,有股令人惊心动魄的气势,只是书架上放的不是整齐的书本,而是密密麻麻的带封套的竹简。

姜暖哪见过这架势,简直看呆了,表情愕然地瞪了良久,目光在前排书架上迟钝地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散落在地的几只竹简上。

大约五六个,凌乱地半摊开在地上,封套也乱七八糟地散着,与架子上的整洁形成鲜明对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风吹的吗?

姜暖扭头一看,果然旁侧有两扇窗户大敞四开着,冷风源源不断灌入,一些雨珠危险地迸溅进来,砸在靠边的书架上。

她是个爱书之人,想也没想就小跑过去,弓腰俯背,动作极其笨拙地关上窗户。

做完这个,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雨水,踱步到书简散落的位置,蹲下来,小心翼翼将它们拾捡到臂弯中。

期间,她好奇地展开一卷,然而入目的字迹晃得她脑仁疼,连忙又合上,满怀敬意地将它套进封套里。

不知是哪国的文字,反正肯定不是秦篆就是了,她上学时见过秦篆,和现代文字有不少相通之处,至少不会像方才那样扭曲得令她脑袋发胀。

竹简拿在手里,分量感十足,让她不禁感慨,在古代读书竟也是件力气活。

她短暂地忘记了秦王和杀手,蹲着挪蹭到书架旁,往明显有空缺的那些地方塞竹简。

基本都在低处,且是按照封套上的数字排序的,唯有一个在高处,她缓缓站起来,头晕目眩了片刻后,仰脖对照着数字,锁定了比她高半头的那个空缺。

她踮起脚尖,举着竹简正要塞进去,却在那个空缺后面,看到了一双漆黑幽冷的长眸。

四目相对间,一阵战栗霎时涌遍全身,姜暖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刺穿了,连呼吸都凝滞片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哐当一声,竹简从手中跌落,姜暖也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胸口因为猝不及防与仓皇无措,剧烈起伏着。

她只感到大脑里嗡嗡直响,血液逆流的声音如开水沸腾,冲刷得她头皮发麻,她捂住嘴巴又后退了好几步,就在她想要不要赶紧逃窜而出之际,一道漆黑高大的身影,自书架后徐徐踱了出来。

一时间,室内气氛和姜暖的心弦,都紧绷如弓。

从阴影中踏出来的这个男人,宽肩窄腰,脊背拔直,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气场却成熟深沉,一袭玄色袍服将他衬托得愈发挺拔、凌然,衣襟和袖口绣着的金线云纹,随着他的动作,隐隐浮动烛焰一样的幽暗金光。

他手中还握着一只半摊开的竹简,眼神锐利如刀,慢条斯理地将她从头到脚剜了一遭,黑眸中无波无澜,对她仿佛是从水井里爬出来的惨相视若无睹。

姜暖打了个硕大的哆嗦,惶恐中牙齿咬到了舌尖,很痛。

这人是谁,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虽然怕得要死,她还是很没出息,也很勇敢莽撞地将目光在他脸上粘了一会儿。

她看见他长眸剑眉,鼻梁高挺,唇形冷傲,长得十分地俊美,几乎都有些灼目了,只是面色略显苍白,眼下两团乌青淡淡隐现,让他看上去越发显得不好惹。

他的神色肃冷,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锋利、果决与阴鸷。

姜暖一时看呆了,嘴巴还紧紧捂着,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圈,而后就定不动了。

虽然这样形容无比俗套,但她确实是见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这个最好看的人,看她的眼神有点冷,还有点摄人。

说是在看半个仇人,也不为过。

第5章回寝宫

姜暖本就有些害怕,他那冷中带恨的眼神,更是让她的惶恐直接飙到了顶点。

她大脑几乎停滞,半晌才注意到手还捂在嘴巴上,连忙哆嗦着挪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痉挛。

一时间无人言语,外面雨水击打着窗格和屋檐,发出沉闷而遥远的声音。

她是不是该跪下?姜暖垂下脑袋想,或者拱手行礼?两只手,哪只在前面来着?

她绞尽脑汁回想着先秦时代礼仪,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点存货都没有,根本无从回想。

“醒了?”轻飘飘的声,是秦王率先打破了死寂。

姜暖像被针扎了一下,连忙抬头去看他,肩膀和脖子都绷得紧紧的,可却看见他面容微垂,目光早已不在她身上,而是看着手中书简,问话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就好像她只是雨天误闯入的小猫小狗,不值得他分神。

姜暖心里瞬间涌现很多回答,脱口而出的却仅是一句讷讷的:“嗯”。

殿内再度陷入沉默,大约又过了几分钟,秦王才一边哗啦啦卷着竹简,一边缓缓抬起头来。

他目光扫过来时,姜暖又一次感到了惶恐,也不知是搭错了哪根弦,她竟弯下腰来,将方才摔落在地的竹简捡起,拍拍灰,小碎步走到他跟前,双手握着递给他。

做这些时,她脑中仍是一片空白,自然也完全不理解自己何这样做,但无论如何总比呆站着被他用刀子一样的眼光凌迟强。

秦王面上似是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去接竹简,而是带着些许玩味与怀疑,沉默地,居高临下地继续打量着她。

姜暖讪讪缩回手臂,将书简贴放在胸口,乌黑纤长的睫毛低低垂覆着,根根分明,泛着潮湿水光。

她不知晓原主与秦王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知晓二人的相处模式、性格举止,所以无论怎么做都存在露馅的风险,索性咬了咬牙,脖子一仰,努力凝视住他黑沉的眼眸,一鼓作气禀报道:

“王、王上,有人想要杀我”

此话说出,心中陡然轻松不少,像卸下了一座山,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依旧盯住他,屏息等待他的回应。

虽然害怕,却也不得不这么做。这个回应至关重要,或许能决定她的生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知道了。”

秦王却只是淡淡道了一句,面色无改,接着长臂一扬,厌恶似的将手中书册,抛掷到先前有竹简凌乱散落的地方。

姜暖这才意识到,方才那些书简,不是被风吹落的,而是被心情不大好的秦王,故意扔出去的。

自己好像自作主张做了多余的事。

想到这儿,她更加汗流浃背了,指尖紧张地摩挲着竹片,试图挤出下一句话。

“您能不能”

派人保护我一晚

“父王,父王!”

扶苏稚嫩的嗓音从外面不远处传过来,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和内侍慌张的劝阻声,打断了她好不容易憋出来的话语。

不知怎的,他声音一出,竟令她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安心感,她侧转身体,朝着入口方向看去。

很快,浑身湿漉漉的小糯米团子就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刚才姜暖无论如何也没能找到的内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皆是一副生怕小公子跌倒或者打扰王上的卑微神情。

“阿母!”小团子先是跑到她跟前,眼泪汪汪地仰头看了她一眼,还不待姜暖挤出讨好的微笑,又颠颠奔到秦王身边,犹豫又勇敢地用一只小手揪住他玄色袍子。

“父王,阿母她终于醒了,求求您,能不能让我和阿母住在一起?”他仰着白生生的小脸,对自己的父亲恳求道。

声音软糯却坚定,随着话音落地,小手又充满哀求地晃了晃。

他个子还不到秦王腰间,小小一团缀在他袍子边上,可爱极了,肉眼可见秦王的表情柔和缱绻了下来。

但也仅是一点点,他用大掌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朝姜暖投来一瞥。

目光依旧冷硬,带着些刻意而为的漠然,姜暖突然觉得,他似乎早就知道有人暗杀她这件事了。

而且也知道她已苏醒过来。

只是她现在脑子太乱,没精力去捋顺这些。

“求、求王上让我和扶苏住在一起吧,我妾自扶苏出生起就没能陪在他身边,实在是过意不去”

姜暖顺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跪得无比虔诚拜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如此请求,除了扶苏实在可爱惹人疼外,更是出于一个有些自私的目的。

那便是自保。

若是秦王同意,那么一定会加强安保,毕竟他不可能让自己的长子陷入危险之中,而且也从侧面表明,他虽恨她,却不至于入骨,这样的话一切就有转圜的余地。

她如此想着,偷偷掀开眼皮,意欲观察秦王的表情,却与他斜过来的视线直直相撞上,唬得她连忙埋下脑袋,手指紧紧揪着袖口,心跳如鼓。

只见他长身绕过扶苏,缓缓朝她迈步而来,很快,一片高大浓郁的黑影,就像网一样将她兜头罩住。

姜暖打了个哆嗦,瑟瑟地抬起头。

蓦地对上了一双绿光幽幽的眼睛,她先前只在纪录片中的狼身上,看到过这种眼光,不由得脊背生寒,睫毛颤了颤。

都说是“虎狼之君”,倒也没必要这么具象化

她小鸡仔一样缩了缩脖子。

“芈蓉,你知错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眼睛牢牢锁在她微微扬起的雪白面庞上,忽然开口质问道,嗓音带着沙哑的寒意,以及一股压抑的不悦。

姜暖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

认,什么错都认,只要能保证她安全。

秦王眼底闪过诧异,这时小扶苏又粘了上来,仍是怯怯又勇敢地揪住父王的袖子,又恳求了两声。

“赵高!”他突然高声唤道,抬手将袖角从儿子手中轻轻抽了出来。

其中一位内侍弓着身子上前,他很年轻,也很清秀,微微有些胖。

“派一队侍卫,护送夫人和公子回寝宫。”

他沉声命令道,目光仍在姜暖白一阵青一阵的脸上徘徊,像是想要从她的面皮上,看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显然并不相信她的飞速认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但姜暖心里还是大大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人身安全总算有保障了。

扶苏这时开心极了,小兔子似的蹦跳到她怀里,拱来拱去。

姜暖连忙一把抱住他,主要为了缓解不安,同时找个合适的理由避开他探究深邃的注视。

“多谢父王。”扶苏扭过身子,冲秦王行了一个稚嫩的拱手礼。

秦王幽沉的眸光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情,只是消逝得太迅疾,无人捕捉到,看上去仍是一副冷面冷情的模样。

姜暖直起身来,模仿着赵高的动作,对秦王拜了一礼,然后牵起扶苏的手,跟在赵高身后步出书房。

路过被秦王扔在地上的简册时,她轻轻侧歪了下身体,飞快地将手里的竹简,抛到它同伴身上。

倏忽之间,她感到身后秦王的视线好像陡然锐利了一瞬,像是锥子一样扎着她后背。

回寝宫的路上,无需再提心吊胆,雨已经停了,前前后后一整队带刀侍卫,浩浩荡荡,铿铿锵锵,安全感爆棚。

而且她感觉,无论刺杀她的人是谁,应该都不会再下手了。

所以说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寝宫距离章台宫不算远,大约一刻钟的路程,侍卫们很尽职地护送她到门口,对她的态度虽算不上恭敬,却也无可指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开殿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催出了姜暖身上的疲乏。

方才心弦一直紧绷,虽然倦极累极,却始终不敢松懈,硬生生憋出了一股韧劲,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只感到又困又乏,恨不得下一秒就瘫在床上长睡不起。

寝殿宽阔,华丽,却只住着扶苏和七八个宫女、内侍,见她进来,小宫女们似乎并不惊讶,烧水、泡茶、铺被褥,略带生疏地忙碌开来。

“夫人”秋穗从偏殿跑出来,她满面泪痕,换了身新衣服,哭着扑到她身前。

看见她毫发无伤,姜暖最后绷着的那点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她很想搂住她为今晚的冒险好好哭一通,但实在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只颓力地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我好困啊,秋穗,能让我先睡一会儿吗?”

秋穗使劲点头,拉着她的手,将步伐已经开始凌乱的她引到一处温馨宽敞的房间。

房间大概很久没人住,熏香和暖炉才燃起不久,根本驱散不开室内的冷清,姜暖对此丝毫不在意,她摇摇晃晃往前走,眼里只有前方那张带着猩红幔帐的大床。

“要不还是先洗个热水澡吧,夫人。”秋穗小声提议道。

这个建议应该采纳,毕竟她淋了雨,又冷冰冰地枯等了半个多时辰,只是她现在除了睡觉,什么也不想做。

不过

“扶苏,乖,今晚阿母实在太累了,你先自己睡好不好,明天阿母再陪你玩”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撑开眼皮,对一直泪汪汪黏在她身侧的小男孩微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很乖,知晓她累极了,一进屋便不哭也不闹,只默默跟在一旁,并没有因为终于见到了活着的阿母,而提出任何孩子气的要求。

扶苏听话地点了点头,却迟迟未动,直到姜暖在秋穗的帮助下换好衣服、脱下鞋履上了床,才裹着手指头凑上来,也脱下鞋子,爬上床板,小猫一样蜷缩在她身旁。

这孩子。

姜暖迷糊中泛起心疼与怜爱,她阖着眼睛,手指摸索到他小小的脊背,轻轻垂在了上面。

真好。

这是意识消散前,她唯一的想法。

甘泉宫,太后寝殿内。

“没成功。”嫪毐服侍着赵姬更衣就寝,期间遗憾地汇报了一句。

“真是废物,连一个病秧子都处理不了。”今年只有三十八岁的秦太后姿容灼丽,慵懒地斜靠在床板上,十根染了蔻丹的手指,从碗里拈出一颗樱桃,轻轻咬了半口。

“事发突然,谁能想到她居然醒了。”嫪毐披头散发,在塌边坐下,熟练地揽住赵姬肩膀,“罢了,我也想了,就算暗杀成功,王上也未必肯向您屈服,娶那个赵国美人。”

“政儿这孩子啊,从小就犟,要不再派一个人试试?”赵姬又小口咬掉樱桃的另一半,核吐在嫪毐摊开的手心里。

“不行,听说那丫头直奔章台宫去了,想必王上此刻都知道了,再动手无疑于自投罗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政儿肯定已经怀疑到我们身上了”

“不碍事,怀疑有什么用,他没证据。”嫪毐阴险地一笑,在太后肩膀上捏了一把,赵姬发出一声妩媚的娇笑。

“哎,要是咱们的儿子当上大王,就没有这许多麻烦,一定会对咱们言听计从。”嫪毐又说道,别有深意瞄了赵姬一眼,“到时候咱们一家四口,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赵姬一开始还只是吃吃地笑,却忽然被“一家四口”这几个字,狠狠触动了一下。

想当初在赵国颠沛流离的时候,她最渴望的就是一个家。

家里有恩爱的夫君,懂事的儿子,还有她。

她要的并不多,可跌跌撞撞、万般辗转终于入秦后,却发现夫君身畔已有佳人,还有一个比政儿小四岁的儿子。

支撑她一路挺过来的念想,破碎了,她失去了梦想中的家。

直到嫪毐出现。

她又有家了。

他对她百依百顺,不会染指其他女人,还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满足她的一切需求,她终于能够将破碎的梦想重新拼接起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哎呀,这怎么行呢,就算我想,宗室还有相邦也不能同意啊。”赵姬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樱桃,并未深入考虑这件事。

然而嫪毐眼里,却闪过一道跃跃欲试的精光。

第6章霹雳

“夫人,夫人,快醒醒,王上派侍医来给您诊脉了,就在殿外候着呢。”

“公子,公子,您也快起床,不然去学堂要迟到了”

在秋穗手慌脚乱的摇晃中,姜暖一边揉着眼眶,一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清晨的光线,温柔涂满整个视野,地上有一圈圈碎金般光晕,从窗口一直蔓延到床下,寝室外传来宫女们焦急跑动的声音,隐隐还伴有倒热水的哗哗声。

“嗯”姜暖睡得特别沉、特别香,这会儿还有些意犹未尽,她甚至还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来确认眼前这一切并非一场梦。

一颗圆圆的小脑袋,在她视线边缘晃动了一下,接着一张睡意惺忪的小脸仰了起来,一声软糯的“阿母”随着哈欠声送出来。

果然不是梦,她朝扶苏挤出一丝甜甜的笑,心想昨晚能够平安回宫,功劳全在这孩子身上。

然而还不及多说什么,小扶苏就被另一个叫做冬岚的高个子侍女抱下了床,他哼哼唧唧地舍不得离去,两只手八爪鱼似的抓着床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我身体不舒服,你去和先生说,就说我今日不去学堂了”

“这怎么行?您要是不去,申先生一定会拿着戒尺到宫里来寻你的。”东岚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肩膀哆嗦了一下。

看来这小家伙以前没少逃课。

姜暖坐起来,示意东岚松开手,东岚嘟嘟囔囔地照做了,手指刚一离开,扶苏就嗖地跳上床,把脑袋埋进她怀里,呈难舍难分状。

“反正我今天一定要和阿母在一起,我不去上课,不去!”

姜暖被萌到了,在他头上揉了揉,想了想后耐心劝道:

“公扶苏,乖,听话,今天你一定要到学堂去,而且要学得比每天都认真,这样你父王才能放心让我陪在你身边。你想啊,要是我刚一回来,你就逃学,你父王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我耽搁了你的功课,继而将我赶到别的地方去?”

扶苏没想到这一层,大惊失色,连忙从她怀里挪蹭出来,麻利地下了床。

“阿母,儿臣知道了。”他两根食指勾着,乖巧地说,东岚趁机给他重新束了发,“您一定要等着儿臣回来啊。”

“嗯,阿母哪也不去,就等着你回来。”姜暖慈爱地一笑。

她也是真没地方去,人生地不熟不说,还处处潜伏着危机,她可不想一踏出门槛就被射成筛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东岚领着扶苏去洗漱了,两人前脚刚走,秋穗就迫不及待催她也赶紧更衣洗漱,侍医已经在外面等小半个时辰了。

她自是不敢耽搁,连忙下床坐到梳妆台前。侍医是奉秦王之命一大早赶过来的,她岂敢让他久等?

任何可能会引起秦王不悦的事,她都不敢做。

秋穗照顾她经验十足,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让她清清爽爽、焕然一新,倒是姜暖,对着镜子里原主秾丽绝美的脸蛋发起了呆,惊艳得合不拢嘴巴。

原主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美得惊心动魄,远胜自己千百倍,就这还是大病初愈时的姿容,简直不敢想象全盛时期容色会有多艳绝。

她贪婪地摸着自己的脸颊,目光恋恋不舍地黏在铜镜上,直到秋穗强行将她从镜前拖起来,摁回到榻上盖上被,才让人宣侍医觐见。

诊脉后,身体并无大碍,只有些不痛不痒的慢性病,还有因昨夜淋雨着凉造成的风寒,侍医开了一堆药方,交待了用法用量,而后恭敬退出。

这边人刚走,后脚秋穗就端来了早饭。很丰盛,有菜有汤还有肉,就是黍米有些粗糙难嚼,她得用水泡软了才能下咽。

吃过早饭,另一个侍女匆匆跑过来,说热水准备好了,夫人可以去沐浴了。

她叫夏芸,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尚未与她搭过话的侍女叫春柳,原主的几个贴身丫鬟,名字都是按照季节起的,但似乎只有秋穗,是和她一道从楚国过来的陪嫁。

姜暖这才感觉到浑身黏糊糊的,迫不及待跳进浴盆里。幸好她从小在东北长大,对于在外人面前坦露身体并任由其搓搓擦擦这件事毫无负担,甚至还有几分乐在其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这盆里还洒了好多花瓣呢,甚至有几大朵完整的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呜呜呜,刨除被追杀以及被秦王不待见外,这种生活简直是姜暖梦寐以求的

不用007,不用反复修改报表数据,更不用为了那点打发叫花子的钱累到猝死。

“呐,秋穗,我先前和王上是不是因为什么闹过不愉快呀?”搓到后背时,她故作轻松地问了一句。

明显感觉秋穗的手掌一僵,像是块石头抵在她脊背上,硌得她生疼。

“秋穗?”姜暖半扭过脸,歪头唤道。

“怎、怎么会呢,你们一向恩爱如初,夫妻和睦”

“你别撒谎了,我虽然记不起来任何事,但不是变成了傻子,昨夜王上对我的态度很不好,你若是不想让我哪天触到他的逆鳞,继而招致灭顶之灾,便将一切如实告知我,我好心里有数。”

秋穗犹豫半晌,手臂渐渐柔软了下来,恢复了轻轻的擦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您之前背叛过王上,这件事让他出离愤怒,但因为您很快就被诊出有了身孕,王上并没有过于责罚,只是限制了您的活动。”

秋穗的声音软得像只小猫,说出的内容却不亚于一道惊雷,在姜暖耳畔轰地炸开。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我、我背叛过王上?”印象中秦王是个有些缺乏安全感的人,最讨厌背叛,却一辈子都在被背叛。

“嗯。”秋穗开始给她擦胳膊,“五年前,也就是王上即位第三年,相邦完全把持了朝政,将原本在秦国任重要职位的华阳太后的两个弟弟流放了,华阳太后本就更支持公子成蟜当秦王,出了这事便起了谋反之心,当当然没有成功,动乱还没势起就被相邦察觉,掐在了萌芽之中。”

若说刚才落下的是一道惊雷,那么此刻便是一枚深水鱼#雷。

姜暖身体开始打哆嗦,她用力咬住牙,让秋穗继续往下说。

“您倒是没做什么,只是按照华阳太后的吩咐,在王上的茶水里加了安神药”

姜暖听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这、这叫“没做什么”?难道非得是她抽出匕首往他胸口上刺一刀,才叫“做了什么”吗?

她有点不敢听了,却又不得不继续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杯茶水,王、王上喝了吗?”她颤抖着双唇问道,在水下抱紧双膝。

“喝了。王上对其他人都不能够绝对放心,唯有您,他一点都不设防,这也正是太后选择您辅助的原因。”

姜暖垂下头,下巴搁在膝盖上,有种全身血液都流光了的虚弱阴冷感。

她竟做了这样的事看来昨夜秦王的态度,已算是宽和的了,不就是让她久等了一阵么,没抽出佩剑活劈了她,属实已经相当仁慈了。

“后来呢?”她嘴里吐出一串泡泡,有气无力地问道。

“后来相邦想让王上将您和公子成蟜处死,王上不应允,紧接着您就有了孕,相邦便也不好再说什么,最后您被软禁在寝宫内不得外出,直到长公子出生”

结果长公子刚一出生,她就陷入了植物人状态,一直到昨夜。

“华阳太后也是因为这件事,被禁足在了华阳宫。”秋穗补充道,这是她今早得到的消息。

夫人一昏睡,她便随她一同去了冷宫,一刻不离地伺候着,竟不知道外界的诸多变化,这一点姜暖也看出来了,她不再言语,任由她继续在她身上细细擦洗。

原主有一副令人血脉偾张的肉#体,肌肤柔嫩雪腻,玉峰饱满高耸,盈盈颤颤若枝头成熟的蜜桃,腰肢却纤细不盈一握,只因长时间卧榻而覆了一层薄薄的赘肉,然非但不显得臃肿,反而多了一丝旖旎的性感风韵。

若是没听到上面那些晴天霹雳,她这会儿一定是在色眯眯地欣赏着自己的好身材,可秋穗的话犹如魔咒,在她脑中忽高忽低地盘旋回荡,霸占了她的全部思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忽然,她抬起头来:“那成公子成蟜呢?我昨夜还在宫里偶遇他了,他竟没受处罚吗?”

“听说王上认定他无罪,毕竟华阳太后发动政变这件事,涉及者并不多,连他的阿母,很小就被太后养在身边的韩夫人都不知情,那时公子成蟜才十二岁,还是个半大孩子,不大可能直接参与,他不过是太后的一个借口罢了。”

“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王上大度,并未对公子进行任何处罚,只是限制了他的入宫次数。不过公子也是个不学好的,成天在府里歌舞升平,与胡人打得火热,花钱如流水,王上因此没少斥责他,他进宫不是去见韩夫人,便是被王上唤来训话,哎,反正最可怜的是您,整整四年啊”

话毕,她抽搭起来,姜暖看着她稚嫩的面容,推想她也就十八九岁,在现代社会刚刚过完26岁生日的姜暖,本能地产生了姐姐般的怜爱情绪,伸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没事,这不醒了吗?”她挤出微笑,故作坚强道。

与此同时,也在心里记下了一个人。

相邦。

吕不韦。

他曾经提出让秦王处死她,那么昨日派人刺杀她的,有没有可能是他?

秦王政今年二十一岁早上吃饭闲聊时获得的诸多信息之一,按照历史,还有一年亲政,而这时吕不韦的权柄已经远不如当初,甚至能被嫪毐压一头,他会狗急跳墙也不难理解。

问题是,就表面来看,他完全没有杀她的必要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做事都要有目的,更何况是被后世人誉为“投资鬼才”的吕不韦,如此想来,倒不像是他所为,除非这里面还有其他什么复杂隐秘、她无从知晓的缘由。

她捞起一朵玫瑰,捧在手心里,轻轻吹着上面的水珠。

她目前所处的境况,简直比这玫瑰花瓣层叠的形态更复杂,而她这个人,最讨厌复杂的事情了。

哎,还不如一直植物人下去呢,她叹了一口气,吹皱了波光破碎的水面,但转念一想,在自由与凶险之间,她一贯是毫不犹豫选择自由的。

那便勇敢面对吧,她在心里说道,抬手将玫瑰花别到了秋穗的发髻上,吓得她惊呼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第7章系统

“阿母,阿母,这边走,快、快点”

扶苏小朋友牵着姜暖的手,像只撒欢的小狗,蹦蹦跳跳在前面带路。

今日下午他一从学堂出来,就一路小跑奔回芷阳宫,身后大呼小叫地跟着两个随从,沿途还险些冲撞到长信侯的马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但他理都不理,一心只有阿母,一进门就牵起她的手,将她往自己寝室里拽。

姜暖在芷阳宫里瑟瑟发抖了大半日,满脑子都是自己曾给秦王下药这件事,几乎坐立难安。

前一秒刚说服自己要勇敢,要支棱起来,自由最重要,下一秒又讪讪地塌下肩膀,焦躁而无意识地往嘴里塞着甜枣,试图让那丝丝甜腻来抚平内心躁动。

这也不能怪她,试问历史上几人有这个胆儿,敢给秦王嬴政下安眠药?

扶苏的到来,神奇地安抚了她的情绪,看见他小小的身躯和可爱又灵动的模样,她竟陡然生出了一种无所畏惧的态度,随他一同来到与她隔了一间厅堂的他的寝室。

那是一处相当敞亮的居室,卧房区域在最里面,外面是书房和厅房,陈设精美奢雅,很是符合姜暖的想象。

也能看得出,秦王对这个孩子,骨子里是重视的,并没有因为他阿母的过错而迁怒于他,吃穿住行都是最优等的,甚至不去上课,还有老师提着藤条登门“拜访”。

扶苏将她拉到自己小床边上,松开她的手,匍匐着从床底下摸出一只笔记本电脑大小的紫檀木匣,放在榻上,跪着打开来。

姜暖顺势搭床沿坐下,视线落在木匣里,微微吃了一惊。

匣子里满满堆放着一些小物件,种类混杂,既有熠熠耀目的翡翠玉石、金簪银钿,也有木头削成的小动物玩偶,甚至还有一件针脚笨拙的婴儿的衣服。

一行眼泪毫无征兆从姜暖眼眶缓缓滚落,带着灼人的温度,一路逶迤流淌到唇角,最后滴落在木匣里。

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抬手用力抹了抹,她确实在一瞬间感受到了伤感,却不至于如此落泪。

她是被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短暂地左右了,这份情绪显然属于原主,那个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能亲手抱一抱的可怜女人。

她用力皱了皱鼻子,努力压下翻涌上来的酸涩,为了掩盖,从木匣里取出一只绒布面的拨浪鼓,拿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阿母,她们说这些都是您之前为我准备的,里面的饰物也是您之前最喜爱的,我都收集起来了,每当想您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睡不着觉的时候,就放在枕头边上,不一会儿便能睡着了。”

扶苏垂着小脑袋,一边拨弄着里面的东西,一边有些羞涩地小声说道。

就算没有原主的情绪干扰,姜暖也快受不了了。

她本就是个共情能力强的人,看个动画片都能哭得稀里哗啦半天走不出来,更别提看见这样一个乖巧可爱的小人,在这儿温情又悲伤地追溯思念母亲的过往点滴了。

“以后就不需要这些了,阿母现在就活生生地坐在你身边,你若是再睡不着,阿母陪你睡”

姜暖还有个坏毛病,情绪一上头就容易许诺太多,不过此刻她完全不认为有任何不妥,反而还因为没能承诺更多,而略感愧疚。

“真的吗?”扶苏惊喜地抬起头,他眼眶也是湿的,一串小鼻涕在嘴巴上方摇摇欲坠。

姜暖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认真点头道:“当然了,不过扶苏你是男孩子,可不能夜夜都让阿母陪你睡哦。”

“嗯。”扶苏满足地应了一声,把头埋进她怀里,拱了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有个弟弟,比她小5岁,所以她还蛮会照顾小男孩的,何况扶苏可比她那个便宜弟弟乖巧多了。

其实她没能猝死在公司里,进而失去了唾手可得的抚恤金,原因还与她那个便宜弟弟有关。

那段时间她天天加班,弟弟便骑着个共享单车,从大学城一路骑来,每日在公司外咖啡馆等她,两人一起坐地铁回家。

出事那日,时间熬得实在太晚,她知晓弟弟明日有考试,可怎么劝他都不肯走,捧着个《流体力学》坐在她公司楼下花坛上学得不亦乐乎,她心里着急,便提前结束了加班,最终落得了一个鸡飞蛋打的结局。

也不知道弟弟看见她猝死的尸体,心里会不会承受不住想到这儿,她鼻子又是一酸。

“今日扶苏好感度加10。”一道ai般的机械声音在她脑中忽地腾起。

姜暖身子一僵,以为自己幻听了。

“宿主姜暖因平日乐善好施,勤恳工作,特获重生机会一次,完成系统任务后,可以重回现代”

啥?

姜暖迷茫地瞪大眼睛,捂住耳朵使劲晃了晃脑袋。

那声音还在颅内回响。

“阿母,你怎么了?”扶小苏从她怀里仰起脑袋,揉着鼻子疑惑地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下意识低头,却赫然在扶苏头上,看见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数字“10”

她又是一僵。

“扶苏好感度加10,距离满分还有90,请宿主继续努力,达到100分,便可获得重返现代机会一次”

“哦,忘了说了,宿主还有一个金手指,虽然并非百分之百管用,但也聊胜于无吧。”机械声音忽然调皮了起来,却听得姜暖头皮发麻。

这好像跟自己以前看的穿越不大一样啊,聊胜于无的金手指,怎么一股扑街味

而且,到底是什么金手指,您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啊?

像是能听到她的碎碎念,系统沉默了一晌,继续道:“就是‘运气比较好’,仅此而已。”

嗯?

姜暖眼皮一跳,一侧眉毛挑了起来。

“运气比较好”,似乎也还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忽然想起了一些细节。秋穗说过她喂她掺了毒药的粥时,一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黑猫打翻了她的碗,阴差阳错救了她,还有昨夜,若不是她非要去低头看一眼衣服上的花纹,太阳穴早就被毒针给贯穿了

她打了个冷战。

而系统的声音,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连带着扶苏头顶上的红色“10”。

为了证实不是幻觉,她晚上陪扶苏吃饭、学习、睡觉,还给他讲了故事,果然又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扶苏好感度加5”接着便是他头顶上浮现一个“15”,半分钟后又消失。

姜暖重重地躺回枕头上,硬邦邦的枕头磕得她一阵头晕眼花。

她瞪了一会儿床顶盖,侧身给熟睡的扶苏掖好被角,而后继续双目圆圆地瞪着漆黑的床幔。

心里一时间溢满各种情绪,但更多的还是狂喜。

她竟还能重返现代社会,还能与亲人团聚

而这,只需要她不断增加扶苏的好感度。

她又歪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身旁的小团子,忽然闪过一丝不忍。

呸呸呸,滥情什么呢?你与他毕竟素不相识,不能因为人家可爱就动摇啊,还是得努力回到原先的世界,别忘了你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机四伏、群狼环伺,稍有不慎就会被咬断脖颈,流血而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咬牙握拳,坚定了刷扶苏好感度而后返回现代的决心。

章台宫内,秦王嬴政还在批阅奏章。

早上给姜暖诊脉的侍医徐徐步入殿内,被赵高引着到了秦王案前。

“她怎样?”嬴政只微微抬了下眉头,目光仍在奏章上,仿佛不甚在意。

侍医有点委屈,按理说早上诊完脉就应该马上过来汇报,可王上偏偏就不见他,只等万籁俱寂才唤他过来答话,硬是让他这把老骨头来回折腾了两趟。

“夫人身体无大碍,只是有一些陈年的慢性疾病,多多调养即可。还有,夫人当年诞下长公子便陷入昏迷,贫血严重些,需要长期吃些滋补品,以弥补亏空,不然日后怕是难以再有身孕”

说到后面他有点战战兢兢的,毕竟这位夫人可是当初王上不惜忤逆太后与相邦,坚决娶过来的,若是以后都无法生育,会不会惹得王上震怒?

然而秦王只是书写的手腕骤然停顿了一瞬,很快便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你下去吧。”

“诺。”

侍医老态龙钟地步出殿门,站在夜风里竟觉得浑身发冷,这才发觉是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年轻的王上,和他的父王与祖父都不大一样,若非要说,性格与气场上更像他的曾祖父,昭襄先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感觉不会错,他从年轻时起就专门为昭襄先王诊脉,对之无比熟悉,而前两年,他还没特别从这位年轻秦王身上,感受到此种气势。

“我王早已长大,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了,哎,可惜了”

他一边捋着胡须自言自语,一边想着专权的吕不韦与权势熏天的长信侯据说他今日竟在宫内坐马车,简直无法无天了,心里隐隐有些憋屈。

他尚且如此,王上岂不是会更动怒?他边想边踏入夜幕中,心里琢磨起了疏散郁结、凝神静气的方子,以备不时之需。

侍医前脚刚走,秦王就唤来了执夜的蒙毅。

“过几日,你去芷阳宫,看看她那头缺不缺什么,若是缺,你自己酌情处理,不必汇报于我。”

蒙毅迟疑半晌,犹豫着开口询问道,“王上,那以谁的名义去探望呢?”

秦王右眼皮肉眼可见跳了一下,蒙毅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秦王搁下笔杆,不大高兴似的瞟了他一眼:“你知道你兄长比你强在哪吗?”

蒙毅简直万分委屈,兄长与王上从小是竹马之交,两人一同练剑时,自己还在庭院门口揪泥巴玩,在对王上的默契上,自然是比不了兄长的。

“臣知道了,过几日就去办,请王上放心。”

没事,他还可以回家问问哥哥,他乐观地想,行礼退出殿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申榜,需要压下字数,周日再更

第8章帮忙

这几日,姜暖几乎时时刻刻陪在扶苏身边,陪他吃、喝、练字,去后院喂小马去年生日他父王送的,产自胡地,与他同岁,还将记忆中的配方交给小厨房,做了一盘山楂糕和桂花糕,给他尝尝新鲜。

她一半为了私心,另一半却是真的乐在其中,毕竟谁不喜欢乖巧可爱,软糯漂亮的小团子呢。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让扶苏的好感度又增加了5,在这之后,便无论如何也不动弹了。

想是小家伙好感度的阈值提升了,寻常互动已难以再增加分数。

某晚,她心血来潮用铃铛做了几只晴天娃娃,悬挂在殿门口,风一吹便哗啦哗啦地清灵响动,甚是新奇,连平日里最不愿意看大门的小内侍们,都争抢着在门口执勤,只为听一听微风拂动风铃的清脆响动。

小扶苏一开心,好感度终于又增加了2,变成22了。

“父王已经好久没来看过我了。”早饭时,不知想到了什么,扶苏忽然低落起来,搁下竹筷,嘴角贴着一粒黍米,可怜巴巴嘟囔道。

因为你父王是个工作狂啊,姜暖在心里吐槽道,给他夹了一块烤羊腿,指尖轻轻刮去米粒:“没事,父王不来还有阿母呢,等你今天下学了,阿母陪你放风筝好不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风筝?”小朋友的注意力很容易转移,“风筝是什么呀?”

战国时代竟没有风筝吗?那正好:“是一种能在天上飞的好东西,就像老鹰一样,你可以用手操控它飞行。”

扶苏眼睛一亮,瞬间忘却了寡情的父王,拍着手说好。

不过战国时代没有纸,只能用轻盈点的布料制作,还需要木块、竹条、粘合剂之类,这些她宫里肯定没有,但若是让秋穗去申领,她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这些东西不像山楂、桂花,是吃进嘴里的,领取起来并不引人注目,顶多让人以为她嘴馋。

她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被任何人关注到,尤其是秦王。

说实话,知道原主曾经的所作所为后,她每天一睁眼最害怕的,便是听见“王上驾到”这样的声音,幸好秦王对她兴趣不大,回宫这五六日,完全无事发生,她就像是一只被他从仓库里捡出来,又扔进储物柜的布娃娃。

综上所述,她现在陷入了一种矛盾之中:扶苏想见父王,她却畏惧见到秦王,可若是能见到秦王,扶苏的好感度势必会增加,她距离返回现代也更近一步。

“夫人,夫人,蒙毅大人来了。”冬岚小碎步跑进来,满脸红光地汇报道。

作为侍女,大都希望自家主子能重获圣心,这样自己也能好过一些,而蒙毅的到来,无疑是个好信号。

可姜暖却慌了手脚,在屏风后面鬼鬼祟祟了半天,才端着袖子绕出去,头重脚轻地步入正殿。

“国夫人。”蒙毅看上去与成蟜年纪相仿,还是个未脱尽稚气的少年郎,身穿郎官的红绸轻甲,恭敬地向她叠手拜礼。

姜暖带点僵硬地咧咧嘴角,不知该说什么,或者说,能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面的蒙毅,显然也有此烦恼,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有些磕巴地开口问道:“夫人近来身体可有康复?”

“好多了,多亏王上派人诊治,芈蓉感激不尽。”她喊口号似的回答道,恨不得把“王上”两个字用金子裱起来,以示膜拜与无二心。

“那便好,夫人这边可还缺什么?”

“”姜暖迟疑片刻,忽然想到了风筝,“呃我确实想要几块薄木板,一些薄竹片,还有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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