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蒙毅虽然高高大大,但看上去似乎很好说话,她就一下子脱口而出了。
蒙毅显然一愣,困惑地看着她,表情很像是一只迷路了的大狗狗。
“啊,那个,扶苏近来总觉得无聊,我便想做些有趣的玩具陪他玩,毕竟我之前都没能陪伴他”说到最后,尾音故意低落下去,茶里茶气的。
这也就是借着别人的皮,不然她可说不来这样煽情的话语。
偷偷抬眼瞅了一眼,竟见蒙毅眼眶微湿,似乎大为动容,不禁有些心虚起来。
还挺能共情,f人吧。
“这个自然不成问题,稍后我就命人给夫人送过来,除了这些,夫人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啦。”姜暖轻快地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哦,能劳烦你带我在附近转转吗?昏睡了这四年,记忆很多都淡漠了,我甚至连章台宫在哪个方向都找不清了”
“自然可以。”他犹豫片刻,点点头,觉得这没什么不妥的。
几分钟后,两人便一前一后踏出了芷阳宫,整个过程她都没有问起过秦王,这让蒙毅略感为难。
兄长说了,一定要想办法透露是秦王派他去慰问的,但又不能直接说。
原因兄长不肯解释,还给了他一个“解释你也听不懂”的眼神。
可沿路走了半天,夫人一句“秦王”都没提,就好像他也从她记忆里淡漠掉了似的,想要话赶话都不行。
他不得不一边指着附近的宫殿群介绍,一边寻找着插话时机。
姜暖用手轻挡着阳光,努力记住每一座宫殿,以及其主人、用处。
“再往前,便是太后、太妃们居住的区域。左边那座高大些的宫殿是甘泉宫,赵太后就住在里面。”
赵太后。
姜暖心里咯噔一声,右脚崴了一下,蒙毅赶紧扶住,见她站稳后立刻挪开了手,在旁边站得笔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下恐怕没几个人知道,在那座高大的宫殿里,藏着两个与秦王同母异父的弟弟
不知怎的,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深深的恐惧。她忽然有种即将触碰到险恶禁忌的惶恐感,连忙调转脚步,说想去另一个方向逛逛。
蒙毅对此丝毫没起疑心,因为他早就知道,太后和国夫人曾经关系很不好,那时太后想让王上娶魏国公主,或者齐国公主,反正哪个都比与华阳太后同姓的楚夫人强,但王上不肯,还差点与她闹掰。
远离甘泉宫,姜暖心跳才平缓下来,她浅浅地吸了一口气,抬起目光,正要去记斜前方的宫殿名时,两道近在咫尺的身影攫住了她的注意。
那是成蟜,和一位华服温婉的美妇人,正相伴着在宫殿外花园中散步。
“是公子成蟜和其母韩太妃。”蒙毅低声提醒说,好像已经完全接受了她失忆这一事实。
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姜暖也看到韩太妃脸上掠过一阵惊讶,接着是一抹温情又悲伤的笑意。
只见她拍了拍成蟜的手臂,略微加快步伐,拢着长袖朝姜暖走过来。
她走近时,姜暖连忙垂眸拱了下手。太妃是长辈,她理应行礼,这个观念早已刻在中国人骨子里了,无需提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成蟜跟在阿母身后,也朝她行了一礼,他神色淡然,仿佛与她关系并不亲近,丝毫看不出曾经揶揄调笑过她。
“果真苏醒过来了,先前听成蟜说我还不信。”太妃人美声音柔,令姜暖想起了早已过世的母亲,眼中不禁微泛泪意。
“身体可还好,让侍医看过了吗?”太妃抓过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语气透着心疼,并不像装的。
“看过了,是王上派来的人。”姜暖尽量不动声色说道,偷偷观察着太妃的表情。
太妃久居宫闱,又有一个不安分的儿子,势必会关注一些事情,或许她能知道是谁派人刺杀自己的。
果然太妃眼底蓦地闪烁了一下,只是速度太快,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情绪,它就飞速闪过了,不留一丝痕迹。
“那太好了,以后你一定要多多亲近王上,这样”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这样各方面才会有保障。”
说罢,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话中有话的样子,同时手指在她手背上轻掐了一下。
姜暖立刻意识到,太妃很可能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而且,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太妃说的是。”她依旧不动声色,手指也反过来用力,在太妃指腹上捏了捏,这些都掩盖在了宽袍大袖下,蒙毅是看不见的,“许久未见太妃,不如我去太妃宫中坐坐吧。”
此话一出,她便有些后悔了。
自己先前曾与成蟜、华阳太后搅入过叛乱,此番一苏醒,谁也没见直接就去成蟜之母的宫殿里,任谁看都有点“贼心不死”的意思,属实是主动踩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幸好韩太妃比她机敏,圆滑地笑了笑,道:“这还真不巧,我宫中正在擦洗,改日我去你那儿,你等我。”
完全就是唠家常的语气,且她作为长辈,去探望大病初愈的小辈,这谁都调不毛病。
姜暖懂事地点了点头,说好。
太妃手指从她腕子上滑落,轻飘飘的,宛如一片落叶,有一瞬间,姜暖在她眸中看到了一丝担心的神色。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手搭着儿子的手臂,与他们辞别了。
错身分开时,成蟜回头瞅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姜暖没心情继续闲逛了,而且也不好意思再耽搁蒙毅的时间,便对他说自己想回芷阳宫。
没想到蒙毅竟变得有些磨磨蹭蹭,护送她回去的路上,步子明显减慢不说,还几度欲言又止。
姜暖属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到了殿门口,蒙毅还翕动着双唇,英俊的脸上凝固着尴尬而不知所措的表情。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她眨了眨睫毛,试探问道。
“夫、夫人真的没有其他需要了吗?”蒙毅脸憋得通红,磕巴说道。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脑子里塞满了问号。咋这么问呢,莫非秦王还给他下了什么kpi?
“真没有了,要是想起来,我再和你说。”
“好。”忽然灵机一动,“那我便如此禀告王上了。”
“有、有劳了。”听到“王上”两字,姜暖立刻呈乖巧状,睫毛无辜地忽闪两下,“那个,王上近来很忙吗?还经常宿在章台宫吗?”
“不是经常,是夜夜。”蒙毅叹了口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见缝插针般又说道,“不过王上百忙之中还是能想到您的,所以您有什么需求,尽管派人告诉我。”
果然是秦王派他来的,姜暖心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逼迫自己冷静。
别往没用的地方发散,秦王或许只是按常理做事,毕竟她明面上还是他的夫人,而且他若是真关心她,早就本人亲自过来探望了,又何必派下属例行公事?
“嗯,我知晓了,多谢你了。代我向家兄问个好。”她恢复了甜甜的笑容,决定和蒙毅搞好关系。
至少他是可靠的,也是史书中公认被秦王偏爱的,若是能在秦王面前为她说两句好话,她日子也能好过些。
蒙毅郑重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一脸的如释重负,而后拱手告辞。
午饭过后不久,她所要的材料便齐全地送来了,她搓搓手心正要开工,冬岚进来通报,说韩太妃来了。
姜暖后颈皮肤紧绷了一下,连忙起身,匆匆奔到门口去迎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妃换了套深颜色的袍服,看上去既年轻又老成。
其实刚刚分别时,姜暖就感觉太妃有话和她说,估计很快便会来拜访,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寒暄了几句后,她请太妃进里屋座,奉上茶点后屏退左右,目光坦然地落在太妃妆容精致的面孔上,等着她先开口。
太妃也没磨叽,直接倾身向前,凑到她耳畔,几乎是以气声说道:
“芈蓉,派人刺杀你的,是赵太后。”
姜暖正将手探向茶盏,闻言手指僵在杯沿上,目光渐渐变得震惊、难以置信。
赵太后要杀她?
赵姬在历史上,这么有存在感的吗?
不不不,重点不在这儿,赵姬为何要杀她呀,她碍着她什么了?
“这四年里你一直昏迷,大概不知道长信侯嫪毐这个人吧,他原本是内侍长,因极受太后宠爱而不断高升,前段时间竟被封为了长信侯,与相邦的文信侯爵位齐平。此人仗着太后宠爱,大肆收揽钱财,招收门客,这这些门客中混有不少他国间谍,对他频繁贿赂,借着他的手,做了很多有害大秦的事情。这里面,就包括想将一位魏国的宗室女子,塞给王上做夫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一口气说了这许多,低头啜了几口茶,而姜暖则彻底目瞪口呆,大脑迟钝地运转分析着。
“长信侯不仅收了赵使的大量钱财,还被魏王许诺,事成之后,在两国边境为他划一块封地,于是他们决定除掉你,反正你也处于长期昏迷中,与死几乎无异,还白白霸占了一个夫人之位,只是没料到就在他们打算下手之际,你竟醒了,这后来的事,成蟜都和我说了。”
太妃指尖攥着茶盏边缘,难过地摇了摇头,姜暖突然觉得,她想说的并不止这些。
“多谢太妃将这些告诉我。”她抿了抿唇,谨慎地措辞道,“也多谢成蟜那晚送我去章台宫。”
“什么?”太妃面露惊骇,“他、他竟然送你去章台宫了?”
“是啊。”姜暖知晓她是怕儿子与自己扯上牵连,毕竟之前发生过那样的事,但如此地表情惊恐,倒令她诧异不已,“没事的,太妃,他只送我到门口,没有进去。”
“你不懂”太妃喃喃道,眼神忽然飘忽失神起来。
“太妃,您是不是还有话想和我说?”姜暖直接挑明道,“这事是不是还与公子有关?”
太妃飘忽的视线倏忽凝聚,转落在她脸上,带着些许惊讶与不确定。
“看太妃您刚才的言语,也是站在大秦立场上的,所以您是不会背叛大秦的,对吧?”姜暖小心翼翼言道。
她是想起了历史上,成蟜曾在秦攻赵的战事中倒戈反叛,怕太妃提出逾矩的要求,便提前暗示道。
她现在自身尚且难保,可不敢再趟别人的浑水了。
“我自是不会背叛先王,也不会背叛大王,我是”太妃眸光黯淡了下去,牙齿在下唇咬出一道干燥的白痕,“我是想求求你,救救成蟜,救救我们母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啥?
姜暖呆住。
她忽然想起了那晚成蟜的话,他说他的忙不是白帮的,日后是要她报回来的,敢情那是就埋线设伏了?
可问题是,他们到底想要她帮什么呢?
她一个自身黑料满满,又刚刚苏醒、对现状各种一无所知的弱女子,又有什么能力帮到他们呢?
姜暖脑子里顿时又挤满了问号,懵懂地看向韩太妃。
第9章答应
“太妃何出此言?”姜暖压下心头躁动,尽量柔声款语道,“成蟜是先王次子,大王的亲弟弟,谁敢加害于他?”
太妃无助似的摇了摇头,柳眉深深蹙起,她本就有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气质,这样的神情做出来,连姜暖都忍不住泛起心疼,倾身握住她的一只手臂。
“太妃既然来找我,想必也是信得着我的,甚至不惜得罪太后,将实情告知于我,芈蓉很是感激,所以太妃有什么话尽管直说,若是能帮我一定会帮您的。”
那晚成蟜也算救了她一命,不管出于何目的,总归是救了,她知道感恩的。
“谢谢你,蓉儿。”太妃落下眼泪,“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不然也不会来寻你,这事都怨我,是我太傻了,以为是为了蟜儿好,实际却害了他。”
“太妃您慢慢说。”姜暖给她续上热茶,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妃掏出手帕,揩了揩眼角,似乎有些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窘。
“前段时间,不知是何人所为,城中谣言四起,说蟜儿原本是先王钦定的王位继承人,只因相邦吕不韦权势熏天,暗中篡改了遗诏,才让大王即了位,而华阳太后先前的政变,也只是想要为先王讨回公道这当然是假的,先王一开始就没考虑让蟜儿即位,华阳太后也仅是因为兄弟接连被吕不韦流放,而心存恨意,一时冲动做了错事。”
姜暖听得心惊肉跳,咽了咽口水道:“如此大规模的谣言,绝对是有人刻意为之,这个人是谁,太妃心里可有数?”
太妃摇摇头:
“最初我以为是赵太后,后来又觉得不大可能,可又想不出第二个人选。蓉儿,我们真的是冤枉啊,那件事后,蟜儿生怕大王对他起疑心,学业上渐渐懈怠,连平日里最爱看的兵书也不再看了,整日与其他公子哥混在一起,吃喝玩乐,花钱如流水,为的就是让那些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人放松警惕,他其实一点野心都没有,只想安安稳稳活着,这也是我的心愿,可如今我们娘俩连这点心愿都难以维持了”
“太妃莫慌,只是谣言而已,不作数的,王上何其英明,怎会因为一些没根的谣言就降罪。”
“大王自是极宽容的,可其他人却未必。”太妃眼眶凄红,手帕紧紧绞在手指上,“我又怕又慌,便想着带蟜儿远离咸阳。我想让大王划一块封地给我们,多小多偏僻的一块封地都行,我们只想远离咸阳,远离这纷争中心,可按照大秦的律法,宗室之人若想获得封地,必须要有战功”
“等等。”姜暖感到头皮猛地一炸,“不、不能让他去领兵打仗”
历史中成蟜就是这么死的。
太妃一愣,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大王也是这么说的。”
“王上?”
“是的,还把成蟜唤到宫里呵斥了一通,蟜儿这个傻孩子,到底是年纪小,不知怎的,竟跟大王顶起了嘴,闹得不欢而散。我问他原因,他也不肯说,我急得要死,忽然想到我有一个弟弟,曾在稷下学宫求学,是个特别有才华的人,便写信将这些事告诉了他,请他出个主意,而他的回复也和你们一样,千万不能领兵出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暖心虚地眨了眨睫毛,她这样说全是因为上帝视角,而非灵敏的判断力,其实她也不大明白,为何这些“高人”都坚决不让成蟜领兵打仗。
但这也从侧面表明,历史上成蟜可能不是主动叛变的,或许他是陷入了圈套,不得已而自裁。
“那您那位兄弟,说原因了吗?”
“没有。目下韩国整日战战兢兢,担心秦国随时欺压而来,我自是不敢过多与他们联系不过,韩非在信里叮嘱说,让我小心吕不韦。”
韩非?
姜暖一开始还有点恍然,接着幡然大悟。
是啊,太妃是韩国公主,韩非是韩国公子,两人是姐弟的概率自然相当高
只是她远没料到,韩非居然这么早就蹦出来刷存在感了,其实太妃方才说“稷下学宫”的时候,她就应该猜到几分。
“小心吕不韦?”姜暖小声重复道,“莫非谣言是他散布的?”
“我也不敢肯定。可若是真的,他为何要这样做呢?这些年来,蟜儿已经很努力表现出毫无野心的样子了,甚至不惜时常出入胡人的酒肆、赌场,以自污来自保,可他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他真的一点野心也没有,而且他虽然有些小聪明,却完全不是当王的料,如此浅显的道理,他们为何就不懂呢?为何非要一直对我们苦苦相逼呢?”
太妃终于啜泣出声,姜暖连忙站起来,绕过长案,坐到她身旁,轻拍她肩膀:
“他们自然是都懂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利用你们。”姜暖尽量客观地说道,“只是我不明白相邦为何要这样做,莫非”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中形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会吧,就为了这个,竟要牺牲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吗?
这可是嬴异人的孩子啊,难道他就没有一丝怜悯与迟疑吗?
王上今年21岁,还有不到1年时间就要行冠礼了,而行冠礼后,自然而然便要亲政,整个秦国上下,从宗室到群臣,也都翘首期盼着王上亲政,带领大秦横扫六国。吕不韦大约是贪恋权柄,舍不得放权,才在这当口故意整事。
他想要逼反成蟜,然后剿杀他立功,让朝野上下意识到,王上还是不够成熟,都没能识别出如此巨大的一个潜在威胁,他还是需要他的,至少不能一亲政,就把他一脚踹开,当然晚两年亲政是最好。
简直是又阴狠,又毒辣,也有点蠢。
当然这个“蠢”,是站在上帝视角的,吕不韦是何牛掰人物,还轮不到被她形容为“蠢”
有的时候,人深陷其中,无论多聪明、多伟大,都有拎不清的时候,就比如吕不韦,他能不知道自己早晚得放权吗?嬴政是何人,朝夕相处之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然也明白,这样性格的一个君王是不甘被压抑太久的,可他仍被权力冲昏了头脑,在最该退出的时候没能退出,最后落得那样悲凉的结局。
“所以,蓉儿,求求你,去和王上说一说,让他千万不要派成蟜去领兵打仗”
“太妃,您可以自己直接去和王上说呀,毕竟您是长辈,而我却”
说实话,姜暖现在最害怕见到的就是秦王,她宁愿跟史前巨鳄大眼瞪小眼,也不敢去主动摸秦王这只老虎的胡须。
“我和大王说了,大王也答应不会派成蟜出征,让我放心。可问题是,过段时间,大王要去雍城视察营地,这期间万一相邦临时发难,逼成蟜出征怎么办?王上没有亲政,所有命令都要由相邦与太后同时应允才能实施,一旦王上不在,只要相邦和太后的印章齐全,成蟜便必须出征,否则便是抗命,亦是死路一条。”
竟是这样。
“我已经求过大王一次,再去怕是会引起怀疑,蓉儿,你与我,均是华阳太后的亲信,虽然我们什么也没做,但赵太后就是恨极了我们,先王薨逝后,她更是一口一个‘贱婢’地喊我,甚至当着蟜儿的面也不收敛,我去求过大王这事她已知晓,我无法再去第二次了,所以只能拜托你,让王上想个万全之策,救救蟜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声如泣血,言辞恳切,令姜暖根本不忍说出拒绝的话语。
她用力攥了攥手指,咬咬牙,点头应道:“好,我答应您。”
第10章不见
姜暖蹲在寝殿门口的院子里,笨拙地锉着一块木板。
扶苏就要下学堂了,可她的风筝只裁出了一块菱形的布面,骨架部分目前还是几根零散在脚下的糙木板,厚得像一本书,她锉磨了半天,除了将手指磨出一个大泡外,木板并没有显著地变细、变薄,根本无从组合成风筝轻盈的骨架。
看着崎岖的木块,她叹了一口气,感觉今日要让扶苏失望了。
其实最开始,秋穗她们是想过来帮忙的,被她硬生生赶走了。她主要是想趁着干活的工夫,放空一下自己,否则脑子里总是转着上午与韩太妃的对话。
赵太后想杀她,吕不韦想除掉成蟜,吕不韦先前还想让秦王处死自己
而自己,得马上想出法子,见到秦王。
这一切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让她脑仁发涨,不得不一边机械地干活,一边将之慢慢消解掉。
一道身影徐徐凑近,接着,一个人形的轮廓像云朵覆盖而来,遮住了地上光影。
“国夫人。”头顶传来蒙毅端方清亮的声音,姜暖微微一惊,懵懵地抬起头,看见他正向她行礼,胳膊还夹着几块颜色丰富的布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库里的布匹都有些老气,可能不大适合给公子做玩具,趁着中午回府,臣在集市上买了些新鲜的款式,您看看如何?”他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解释说,蹲下来,双手将布料递过来。
姜暖没料到他竟如此贴心与负责,简直感动得想哭,连忙接过,连连说了好几声“有劳了”。
布料漂亮极了,摸起来也轻盈柔软,带着些微的这个年代特有的粗糙感。
蒙毅腼腆地笑笑,眼睛向下掠过她裙裾上的碎木屑,和地上的一片狼藉。
“那个您这是在做?”他大为震撼。
“风筝,能在天上飞的那种,也叫纸鸢。”姜暖回答得很没底气,磨出水泡的手指往袖里缩了缩。
然而蒙毅并没有继续追问,他歪了歪头,捡起地上的锉刀,问她想要锉成何般大小。
姜暖拿木棍在地上涂画了一下,蒙毅点点头,手中锉刀转了个花样,接着木屑便像盛开的花瓣似的,自刀片下一圈一圈、层层叠叠地坠落,很是好看。
姜暖看呆了,她以前只见过有人削苹果削得如此顺手,花样迭出,万万没想到蒙毅这样鼎鼎大名的历史人物,居然还有如此手艺。
不到两分钟,被她锉磨得崎岖不平、伤痕累累的木块,就蜕变成了她想要的薄厚与大小。
姜暖连忙把其他木块往前推了一把,身后看不见的狗尾巴欢喜地摇了摇。
蒙毅极富耐心地全盘接受,就蹲坐在树荫下认真帮她锉木板,身上不一会儿也落满了木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真厉害呀,什么都会。”她由衷佩服道,抱着膝盖蹲在他旁边观摩。
“还好,都是跟兄长学的。”蒙毅十分谦虚,只是提到兄长时,睫毛微微抖了抖,眼里什么东西轻闪而过。
“真好,有你们在王上身边,王上一定很舒心。”姜暖想起了三人亲密无间、毫无保留互相信任的关系,这种关系即便在几千年的历史中,也属于罕见,是一段君明臣忠的佳话。
然而一想到最终的结局,她心里像被抽了一鞭子,疼痛绵延开来。
蒙毅闻言,手中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他把头稍稍垂低,眉骨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阴郁。
“我比不了兄长,若不是兄长被提拔为内史,王上大约也不会让我以郎官的身份侍奉左右。”他带着一丝苦笑道,恢复了锉刨,动作比方才更用力些,木屑像电火花一样喷溅出来。
姜暖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小小的失落,连忙安慰道:“怎么会呢,我反倒觉得,你与王上的配适度会更高些。”
毕竟历史不会说谎。“出则同辇,入则同席”,说的就是蒙毅。而蒙恬,发光的地方在战场。
不过他好像挺多才多艺的,音乐、书法等样样精通。
“真、真的吗?”蒙毅忽然有些雀跃地扬起脸来,英俊的眉眼淬着金灿灿的碎光。
这样看去,完全就是一个大男孩的样子,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戳心窝子赞扬而眉飞色舞,喜笑颜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用力点点头:“当然是真的。王上是什么样的人,怎会把自己用不惯的人放在身边呢,他定是相当中意你,哦,对啦,王上他近来如何?”
她趁机把自己的小九九插进去。
蒙毅还沉浸在被肯定了的喜悦中,丝毫没觉出异样,他比量着木板的大小,一板一眼回答道:“不大好,经常生闷气,胃口也不怎么样”
姜暖灵机一动,嗖地站起来,提着裙摆蹬蹬跑回寝宫,端出剩下的几块山楂糕,递给蒙毅。
“你尝尝这个怎么样,是我做给扶苏吃的,酸甜又开胃。”
蒙毅微诧,手指迟疑着探出,拈起山楂糕上插着的竹签,挑了一块入口。
咀嚼间,瞳孔瞬间放大,又慢慢缩回。
“这是山楂?”他眼中闪过惊奇与惊艳的光芒,边嚼边问。
“是啊,近来天气热,扶苏胃口也不好,我便试着做了些,他意外喜欢吃呢,怎么样,你觉得王上会喜欢吗?”姜暖满怀期待地问道。
“会的,王上本身就喜欢吃酸的”他话音骤降,眼睛忽地瞪住她,“您您想去见王上吗?”
姜暖怯怯地点了点头,耳朵染上一抹桃色,她捡起根木棍,在地上胡乱涂抹着:“我、我其实也挺担心他的,就是怕他把我轰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倒不至于,顶多不见而已,蒙毅心里闷闷地跟了一句,面上却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继续锉木块。
时间一点点流过,姜暖就这样半蹲着看他劳作,最后连骨架的拼接、粘贴也都一并交给他了,总算在扶苏回来前,赶出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风筝。
而她也从蒙毅口中,了解到了王上的作息。
好极了。
第二日,她便决定展开行动。
她知道秦王大概懒得搭理她,也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已然失去了分量,他不恨她已是恩赐,但她必须尽快与秦王减少隔阂,硬着头皮、不要脸面也要上,这可是涉及到了她的生命安全。
在这偌大的咸阳宫内,目前只有他能保护自己。
她只能攀住他这一棵大树。
秦王固然气场可怖,但还处于略显青涩的初级阶段,尚未进化成日后的终极大魔王形态,她还是能提着一颗砰砰狂跳的小心脏莽上一把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把打着哈欠、嘴里嚼着最后一口小米饭的扶苏送走后,她便指挥着小食堂,忙活了将近一整天,总算在晚饭前,蒸出了一屉形状完美的山楂糕,冷却成型后,切成小块,放进食盒,由秋穗提着,一道往章台宫行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夜色有些深了,特意挑这个时候,是怕被打扰。蒙毅说戊时之后秦王便不再召见任何人,潜心在章台宫、处理政务,是她去拜访的最佳时间。
临近宫殿大门,她不争气地生出了退缩之心,脚步也磨磨蹭蹭起来,她用力抿住双唇,指甲掐进掌心,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要慌,至少他不会杀你。
这样纠结着,竟也慢慢攀上了高阶,来到章台宫高大肃穆的殿门前。
黑漆漆的殿口看着有点瘆人,她咽了咽口水,从秋穗手中拿过食盒,对门内执勤的内侍说,自己做了些开胃的点心,想送给王上尝尝。
内侍有两个,一左一右地站着,年纪都不大,没有赵高,听了她的话,立在左边那位面无表情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就传来通传结果。
王上并不想见她,让她回去。
姜暖心口一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讪讪往回走的路上,她不禁想幸好是自己,没有与秦王恩爱过的记忆,若是原主,此刻怕是会心灰意冷、悲伤到极点了吧。
好歹也是夫妻一场,虽说先前因一时拎不清下过安眠药,但最终不也没把他怎么样吗,她昨日问过秋穗,秋穗说是原主自己觉得过意不去,主动摇醒了秦王,才使得太后的宫变失败在了萌芽阶段。
这样看来,她并没有她之前认为的那样罪大恶极,当然秦王作为心性极高的君王,自然有理由因此厌弃她、憎恶她,可在情感上,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总觉得罪不至此。
真是的,跟个傻瓜一样。
“哎,白忙活了一天。”她踢着地上的碎石,沮丧地嘟囔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糕点怎么办呢?”秋穗捧着食盒,心疼地说。
姜暖脚步忽然顿住。
她怎么这么木讷呀,方才秦王只说让她走,没说不要这糕点啊,她怎么就没一把塞进小内侍怀里,说那你帮我把它转交给王上吧,然后扭头就跑呢?
不管怎么说,先把心意送到,其他的日后再说。
她懊恼地直跺脚。
第三天,她又去了章台宫,然而结果却毫无差别。
王上不见她,也不要她的东西,似乎还呵斥了抱着食盒进去通传的小内侍,弄得人家出来时都没好脸色,将食盒重重往秋穗怀里一怼,哼着鼻子踏入殿内继续站岗,瞅都不瞅她们一眼。
姜暖呆在殿门口,感觉有一扇扇门在自己脑中渐次关闭,门轴转动声刺耳又充满讽刺。
是她太自以为是了,秦王岂是她想见,就能见的吗?
眼角泛起一阵潮湿,既是委屈,又是屈辱,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转身,又是怎么摇摇晃晃步下层层高阶的,等她的意识稍稍回笼,已经和秋穗走在了通往芷阳宫的小树林里。
“没事,回去给大家分了吧。”她抹了一把眼眶,故作轻松地说道。
一道风声从身后蹿过,接着是一道身影从后面猛扑而来,将秋穗撞倒,抓起姜暖的手腕,拽着她就往树林深处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在男人做了个“嘘”的手势,并转过头来面向她时,惊呼声戛然而止。
还算明亮的月光,映亮了一张胡子拉碴的脸,虽然狼狈不堪,她却依然一眼就将他认出。
“姜、姜承霄?”
男子脚步停住,警觉地四周看看,拉着她闪进一颗大榕树后面。
“姐,果然是你,竟真的是你前几日匆匆一瞥,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他激动地说,然后蹲下来,用力抓了抓头发。
这是他心情极度混乱时的表现,三年前老爸老妈出车祸在医院抢救时,他就是这样红着眼眶蹲在手术室门口的。
姜暖恍惚了好半天,才幡然回神,她捂住嘴巴,也蹲下来搂住弟弟的肩膀,眼泪刷刷而下:
“太好了,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她喃喃道,今晚的委屈总算有了发泄口。
然而
姜承霄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她,眼睛在月光下幽暗地闪了一下。
“并不很好,国夫人殿下。”他苦笑着说,“确切地说,你挺好,我就很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诶?”姜暖微愣,忽然猜到了什么,冷汗哗哗直下,“莫、莫非你穿成太监了”
“还不如太监呢。”便宜弟弟自嘲地哼了一声,站了起来,姜暖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又破又旧,“我呀,很不幸穿越成了被父王送到秦国当质子的赵国公子,目前呢,因为惹了秦王不悦,被罚做苦力,先是在安乐坊修城墙,后来宫里要开凿荷花池,便被拉来连夜赶工,怎么样,够惨吧。”
啊,这
姜暖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还真是挺惨的。
第11章蜡烛
“那人您就不管了吗?万一真是来行刺的刺客呢?”
秋穗揉着摔痛的屁股和胳膊肘,跟在姜暖身后愤愤不平地嘟囔道。
“肯定不是刺客就是了。”姜暖一个猛转身,抓住秋穗的胳膊,“今晚的事,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拜托了。”
秋穗懵懂地点了点头,又在屁股上揉了揉,随她一同步入寝宫。
方才姜暖还有好多话想和弟弟说,但秋穗已经扬声尖叫起来,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她怕引来巡逻侍卫,不得不迅速与之分开,姜承霄也敏捷地窜入黑暗深处,两人分别时约定,明日辰时一刻,在这树林中碰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弟弟也穿越过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也死了,可他好好的,身强体健,怎么会死掉呢?
姜暖心中百感交集,在铜盆中净了手,被服侍着换下繁重曲裾,着上宽松柔软的睡袍,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她来到扶苏的房间。
此时此刻,也就只有他,能让自己开心一些了。
撩开帘子,却见小小少年背冲她端坐在书案前,摇头晃脑地诵读着什么,姜暖的心一下盈满了温情,正要抬步进去,扶苏却鬼鬼祟祟垂下脑袋,小手一抬,快速往嘴巴里塞了什么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姜暖轻笑,慢慢走过去,故意踩响地面,听见脚步声,扶小苏肩膀一抖,将嘴里的东西一股脑咽入腹中,而后继续摇头晃脑,佯装认真读书的样子。
姜暖被他逗乐了,踱到他身旁坐下,扶苏乖巧地仰起脑瓜看她,黑眼睛一眨一眨,甚是无辜。
只可惜,嘴角和腮上沾着的几点碎渣出卖了他。
“枣糕好吃吗?”姜暖微笑着摊开一只手。
扶苏睫毛抖了抖,小鼻子可怜巴巴皱起来,垂下头两手在书案下捣鼓了一阵,最后乖乖地把一块缺了一角的枣糕上交到姜暖手心中。
“对不起,阿母。”他目光湿润地望向她,认错态度满分,“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没忍住,偷偷藏了一块”
“小傻瓜,要吃就大大方方的,干嘛偷偷摸摸呀。”姜暖态度一转,将余下的枣糕掰成一半,“给,一人一半,让你都吃了会坏肚子的。”
扶苏眼睛闪了闪:“真的可以吃吗?以前嬷嬷们都不许我在晚饭后吃东西,一旦发现我偷吃,她们第二天就会向父王告状”
“当然可以,不过只能偶尔吃哦,不然你就会变成一个小胖墩,到时候王上见了你,抱都抱不起来。”她戳了戳他仍有些肉嘟嘟的腮帮子,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是脑补到了那样的场景,扶苏惶恐地摇了摇头,把分给自己的枣糕又掰去一半,只吃了很小的一块。
看来,他是真的很想让父王抱,讨父王欢心,可惜他父王现在眼里只有工作,对他的态度并不热络,至少看上去是。
她涌起爱怜,掏出手帕为他擦去嘴角和手指上的残渣。
忽然,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这两天,其实犯了一个致命的大错误。
秦王恨自己,是因为自己曾在他的茶点里下了安眠药,让他差点陷入危机,而这两天自己为了“求复合”,竟还胆敢送去吃食,这不就是在提醒他别忘记她曾经的所作所为,继续恨她吗?
想到这一层,她恨不得原地扇自己两巴掌,若是扶苏不在旁边,她可能真就这么干了。
怎么这么蠢啊,怪不人家不但不见你,还把送东西的小内侍骂了一通
她被自己蠢笑了,心绪芜杂地坐在一旁看扶苏背书,看他一半脸蛋被烛火映照,睫毛又长又密,像个秀气的小姑娘。
烛光是不是太暗点了?
穿越过来这些天,她仍然有诸多不习惯的地方,烛火便是其中之一。
她一直记得古代有蜡烛,但忘记了蜡烛完全成形是在唐宋。春秋战国时代,只有用动物油凝固制成的脂膏,小小一碟,亮度不高不说,燃烧起来还有股呛鼻的焦味,就这还是贵族专用,宫女内侍房间里的烛油更低劣,点燃了呛人不说,还黑烟缭绕,跟烧荒似的。
孩子这么小,就用这样的光源,长大了不会近视吗?
她此刻完全是老妈子的心理了,突然,脑中一道白光骤闪,接着一根粗粗长长的蜡烛,像烤肠一样在她脑海里三百六十度不停旋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心生一个想法。
秦王是个务实主义者,对她的感情虽然存疑,但对送上门的“高科技”产品不会置之不理,自己与其拿些女人家的小心思去讨好他,不如呈上一件显著改善生活的小物件,兴许能够重新博得他的关注。
不需要很多,只要足够保证她安全,就可以了。
第二天早上,偷偷摸摸来到约定的小树林,见到狼狈不堪的弟弟,她连心疼的工夫都没有,胡乱塞给他一包食物和钱币,然后就劈头问起了制作蜡烛的工艺。
弟弟从小喜欢看这类书籍,几乎就是个行走的百科全书。
“你想干嘛?”姜承霄被人当狗似的吆喝着劳作了一夜,原本是想寻求一番姐姐的温柔安抚,结果老姐一脸严肃,似乎只对如何讨好秦王感兴趣。
“你莫不是爱上人家了?”他摸出一块枣糕,大口嚼着,不是很高兴地揶揄一句。
“别扯没用的,赶紧说,蜡烛到底怎么做,你肯定知道。”她凶悍地竖起眉毛,逼问道。
“你真的不怕暴露啊?”姜承霄严肃起来,看着她认真道。
“我想过了,只搞一些小物,应该不会引起怀疑。目前最重要的,是与王上缓和关系,这样我才能安全,我安全了,也能帮帮你。”姜暖说,一侧肩膀靠上树干,“你是赵国质子,秦王就算想杀你,也远没到时候,按照历史你至少还能苟个十年,我就不一样了,历史上没有关于秦王后宫的记载,搞不好我明天就被抹脖子了。”
姜承霄叹了口气:“也是。不过蜡烛的话,你需要有能出宫的人帮忙收集材料。最好是白蜡,但白蜡树不好找,退而求其次就用蜜蜡吧,大量饲养蜜蜂的地方肯定能收集到。”
收集之后便是碾压、熬煮、过滤、清洗、熔化,最后裹一根棉线,放进空竹子里冷却成圆柱体的形状,基本就大功告成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暖努力记下每个步骤,分开后,连忙托人寻到蒙毅,恳求他帮忙弄到一罐蜜蜡。
蒙毅的效率出奇的高,暮色刚刚染上天际,他就送来了蜜蜡。
“花了多少钱,我还你。”姜暖接过沉甸甸的罐子,雀跃不已。
“不必了,国夫人,我祖父常年喝蜂蜜水,与养蜂的作坊关系密切,您要的这东西他们以前都是当废料扔掉的,坊主还纳闷我为什么要特意收集这些,他还以为我记错了呢。”
“那、那你以后让他们不要把这东西扔了,这可是天赐的好物。”姜暖认真道。
虽然诧异,但蒙毅并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便拱手告辞了。
系统说她运气好,可这运气好,也得是用对了方向才有加成。
先前她完全跑偏了,这回,她觉得应该能行。
毕竟秦王日理万机,也是重度蜡烛依赖者,她去过章台宫,还在那里杵了很长一段时间,注意到里面的烛火虽然繁盛,却是由无数多个一人多高的架子撑起来的繁盛,每只架子上都放着几十碟烛油,最后成百碟的豆大火焰连缀成一片光源,浪费又低效,还有股子煤焦味,只不过殿内有熏香,多少掩盖了过去。
若是换成蜡烛的话,虽然也挺浪费因为蜡烛难得,但一根能燃烧许久,光亮也强数倍,放在桌案上正合适,还不需要下人隔一会儿就上来更换,打扰。
就这么定了,不管秦王接不接受,她都得行动起来,否则永远都无法取得结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2章袖子
蜜蜡的制作过程,实际操作起来一点都不简单,不仅姜暖累得满头大汗,帮忙熬煮的几个内侍,也被蒸发出来的蜡油糊了满脸,整个小厨房里,又黏又热,哀声连连,仿佛某个妖怪的洞穴。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浪费了近一半蜜蜡后,另一半总算成功化形为三根粗壮、修长的浅蜜色蜡烛,只是有一根引线歪了,怕是不能顺畅地燃烧到底,姜暖想了想,将这根摘了出去,留着自己用。
忙完这些,已是傍晚,她沐浴了一番,略施淡妆,换上干爽的新衣服,这时冬岚捧着个托盘走进来,盘子上规整摆着三只贝壳形状的精巧小盒。
“夫人,这是您先前常用的香粉,可算领来了,您试试看,香味可还满意?”
姜暖微诧,觉得自己每天又是熏香又是泡花瓣,身上已经够香了,竟还要用香粉吗?
手指踟蹰片刻,正要挑一盒试试,脑中忽然闪了一下,接着,芳若姑姑和远山黛如流星划过脑际。
她并不敢保证秦王今晚一定能收下她的东西,如果不加点辅助的话,搞不好还是会被完璧归赵
这次若是再失败,她就真的毫无办法了。
她面色紧紧绷起,蹙眉思索了一会儿。
这些天,通过身边侍女们的偶尔碎碎念,她知晓原主与秦王曾有过很长一段恩爱甜蜜的时光,若是这样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秋、秋穗”她脸上有些红,指尖拨弄着其中一盒香粉,“我之前和王上同房时,用的是哪、哪一种香粉呀?”
秋穗闻言,脸比她还红上几分,扭捏着指了指中间那盒,声音比蚊子嗡嗡大不了多少:“先前您侍寝的时候,惯用的便是这个,王上他似乎也很喜欢。”
两个女孩满面红霞相对沉默半晌,姜暖伸手取过那只小盒,轻轻打开来,浓郁妖娆的兰花香登时扑面而来,香气馥郁而悠长。
“这里面,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成分吧?”为了保险起见,她小声问了句。
“没有没有,只是普通的香料而已。”秋穗连忙答道。
姜暖点点头,大胆地在身上涂抹了十足的分量夜风轻轻拂过,香气便像长了翅膀一样,四处飞散。
最终在夜色的掩护下,她做贼一样胆战心惊地来到章台宫,门口的内侍还是那两人,见到她,脸色毫无波澜,但也没有丝毫松动。
姜暖也不说些没用的了,直接把装蜡烛的铜匣,往上次没挨过骂的内侍怀里一塞,她特意站得与他很近,衣袍上的兰花香,柳絮般丝丝缕缕攀上他的衣料。
“王上彻夜批阅奏章,实在辛苦,我按照古书上的记载,做了两根蜡烛,你呈送给王上,让他用着试试。”
她背课文似的说道,眼珠子一动不动,看得人心里发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实际上她是因为紧张,这会儿手心里已然全是汗。
“蜡烛?”内侍没听过这个词,低头瞅着硬塞给自己的匣子,满眼茫然。
“对。”姜暖强势地把匣子又抢回来,打开向他展示里面的蜜蜡,袖角特意搭上他袖口,以便让香气更多地附着到他身上,“这儿有两根引线,用火引燃后就可以燃烧,散发出来的光亮比现在的烛油亮数倍,也能用很久,你便如此与王上说就是。”
话毕,又把匣子塞了回去。
内侍脸上的表情更加茫然了,他抬袖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珠,觉得送这个进去好像更容易挨骂。
最近王上脾气很是暴躁,今日还与相邦在罢免官员上产生了严重分歧,一怒之下拔剑劈了案角。在这种时候,送这种诡异的东西进去,他该不会也被一剑劈了吧?
他的同伴幸灾乐祸睨了他一眼,一副暗搓搓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快去呀。”姜暖小猫扮老虎,拿出唬人的气势,催促道。
她毕竟是国夫人,就算秦王赶走过她一百次,只要没严令不许她再来,她就有权力一次次死乞白赖求见,他们也有义务冒着惹龙颜大怒的风险一次次为她通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便是她目前唯一的优势。
内侍一号脸拉得老长,像只苦瓜,不情不愿“喏”了一声,转身往秦王办公的偏殿走去,身影看上去就像是赶赴刑场。
姜暖在门槛外等得忐忑不安,却又不得不故作镇定,每当身后有响动时,她后背就窜起一个激灵,大约过了三五分钟,苦瓜脸出来了。
他手里空空如也,姜暖提着的一颗心,总算稍稍落下去了一点。
“东西王上已收下,夫人请回吧。”
苦瓜看上去比先前圆润了点,变成了西葫芦形状,神色也是如释重负,但对她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令人摸不清。
想必这也是御前工作者的基本技能吧,姜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回到芷阳宫,她好似脱了一层皮,连衣服也没换,扑通一声躺倒在榻上,四仰八叉睡着了。
真的好累,伴君如伴虎,如今她算是体会到了。可她才哪到哪儿啊,只是这种程度就耗干了心神,以后怕是更没法混了。
想着想着,意识便滑入深渊,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到了游乐场,看完马戏表演后买了一大桶爆米花,一边嚼一边寻摸下一个游乐项目。
忽然,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小丑出现在视野前方,他个子高高的,正在向小孩子们发气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第一次见到穿黑衣服的小丑,好奇地凑过去。
正发着气球的小丑忽然停下动作,眼珠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红艳艳的唇向耳边缓缓咧开,魅惑又诡谲。
他竖起手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霎时间,在他身边围成一圈的孩子们,瞬间化成黑雾消散,只余她与他对视,周围缭绕着袍子一样的黑色雾气。
小丑眯起眼睛,从气球中挑了最大的一个,微微向前倾身,递到她面前。
小丑身上,有好闻的龙涎香的味道。
姜暖宛如中了咒语般,乖巧地伸出手,指尖刚刚触到引线,周围的世界便轰然坍塌,无数色块飞快旋转,令她头重脚轻,不得不向前栽倒。
她倒入了小丑的怀抱,为了稳住身体,不得不紧紧抓住他的两只手臂,脸深深地、带着祈求埋了进去。
“救救我,救救我”她呢喃道,手指越抓越紧。
奇怪,为什么明明是梦境,触感却如此真实呢?她想,迷迷糊糊中把头仰起来,想看看世界崩坏成了什么模样。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不是小丑惨白诡秘的脸,也不是退化成调色板的虚幻世界,而是秦王放大逼近的冷峻的脸。
随之一股脑涌入视野的,还有熟悉的床幔、香炉、绿植,以及立在入口屏风旁局促不安的秋穗
她浑身猛地一哆嗦,睡意陡散,连忙松开紧紧抓着秦王臂膀的两只手,由于太过惶恐,外加骤醒,身形不稳,竟一下子从榻上栽倒,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于本能,她下意识抓住唯一近在咫尺的秦王的袖口,也不知是不是体重太沉的缘故,竟“噗嗤”一声,将秦王的那只袖子,扯了半边下来。
呜呜呜,好丢人。
她狼狈地匍匐在地上,捧着那只袖角,欲哭无泪。
第13章不悦
殿内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大约过了半分钟,姜暖搜刮起身体里的全部勇气,睫羽轻颤,抬起一双水波潋滟的乌黑美眸,可怜兮兮望向秦王。
“妾、妾做了噩梦,这才不小心撕坏了您的袖子”她忍着慌乱,努力把每个音节都吐得清晰、无辜,睫毛跟着又眨了眨,面上是一副积极认错的乖顺表情。
最后想想觉得还不够诚恳,连忙把那截黑漆漆的袖管往秦王膝上一放,动作快得像是销赃。
秦王始终未发一言,宽肩挺腰地端坐在榻边,两臂撑着膝盖,薄唇微绷,面无表情,宛如一座暂时沉眠的活火山。
有两道略带审视的目光,从那双昳丽长眸中垂落下来,在她身上缓缓逡巡一遍后,凝在她微微泛起桃红色的面颊上。
姜暖感到胸口有些烫,瑟瑟地覆下睫毛,试图遮住眼中的慌乱与陌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是这种眼神呢?她想不明白他在向她传达什么,于是愈发紧张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竭力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忽然,她意识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自己此刻虽然在地上,却并未拜过礼,而是以一种不大雅观的姿势瘫坐着。这一点很不符合封建礼教,秦王或许是因此而不悦,一言不发是在等着她意识到错误,赶紧磕头行礼
这份后知后觉吓得她后背冷汗涔涔,连忙摆正身体,双手交叠,正要垂头拜礼时,一只修长肃冷的手,毫无征兆穿过她垂落的发丝,慢慢握住她的下巴。
五指带着明显的力道,慢慢收紧,指尖嵌入她腮边肌肤,压出片片淡色红痕,有些疼。
姜暖身体僵住,随着他缓缓上提的动作,被迫一点点昂起下巴。
直到脖颈向后弯曲成一道无法再弯折的弧度,他才停下来,眼神蓦地带上股寒意,深深望进她因为疼和恐惧而颤抖的杏眸中。
“害怕吗?”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冷淡,辨不出情绪,但结合悬在头顶的冷酷眼神,和箍在两腮的恐怖力道,姜暖再傻也猜得到,他此刻对自己满怀恨意。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就捏住了她的半个头颅,姜暖一时间各种情绪翻涌,恐惧虽然占了上风,但理智还勉强发挥着功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若真恨她,就不会让她回到原先的寝宫,与他很喜爱的长子住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虽说有的人喜欢先给予希望再一脚踹碎,但秦王应该不是这样的变态。
所以说,他为什么问了这样一句话呢?他这样用力捏着她的下颌,让她的脊椎几乎弯折成了九十度,疼得她眼眶绯红,长睫上几点泪珠轻颤,仅仅就是想问她怕不怕吗?
被这般暴力对待,谁能不怕呢?她觉得好笑,又悲惨又好笑,但心思一转,又觉得不对劲。
自己方才说了梦话,一边喊着“救救我”一边紧抓着他的手臂,一副极度害怕的模样,他所问的,应该是针对她的梦话。
“害、害怕”她又从匮乏的储备中搜刮了点勇气,颤声抖出这句回答。
因着这个被迫后仰的姿势和他强势的力度,她不得不瞪圆了眼睛与他对视,每一丝惶乱与躲闪都被他清晰收入眼底。
他的瞳眸漆黑冷沉,却玄玉般美丽清透,倒映着她小鹿般纯净又无措的面容。
嵌在腮上的手指略松了松,但依然挺疼,她现在整张脸都有些发烫充血,嘴唇更是被挤成一颗鲜艳欲滴的红樱桃。
“那日在殿中,你为何不去寻寡人?宁可浑身淋湿苦等一个时辰,也不肯主动走过来向寡人低头认错吗?”
他再度开口质问道,嗓音依旧透着冷硬,像是一袋边缘锋利的石子互相碰撞。
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在疼痛中感到一丝诧异,浆糊一团的大脑迟疑了良久,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是在指责自己,为何不在苏醒过来又被刺客袭击的那个雨夜,第一时间扑到他面前,眼泪汪汪地承认错误并寻求他的庇护,而非要在偏殿傻等到实在坚持不住,才去寻他
啊,这
“那、那是因为我我醒来时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所以没有得到王上的传召,不敢冒然乱闯”姜暖缩着肩膀,努力编造辩解道。
她趁机将自己失忆这件事融入其中,未曾想竟引得他怒意骤起,手指复又收紧,勒得她骨头生疼,颚骨附近得肌肤早已失去了知觉。
“想不起来了?”
秦王眯起眼睛,乌黑的剑眉紧蹙,脸上的神情愤怒中糅杂着难以置信。
姜暖不知道自己哪里踩#雷了,更没想到他竟会如此不悦,但谎已经撒到这了,不得不咬着牙坚持下去。
“是、是的,这四年的时间太漫长了,妾一直在做梦,无边无际又荒谬冗长的梦,以致醒来时脑中浑浑噩噩,什么都想不起来,连生过扶苏都有些记不得了。”
这样说总该万无一失了吧?毕竟如果一个母亲连自己经历惨痛难产诞下的孩子都毫无印象,那么忘记相伴不到两年的寡情夫君,也没什么理解不了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么?”却见秦王薄唇微弯,唇角浮现讥讽般笑意,黑沉的眼睛仍紧紧盯住她,就像猎鹰看着爪下的猎物,“如此说来,你我先前的恩怨,倒也可以就此一笔勾销了,是这样么,芈蓉?”
姜暖听得心里直发毛,连忙在他掌中使劲摇了摇头,半散半落的鬓发间步摇轻晃,发出细碎微弱的声音。
“不不不,妾已经从宫人那里得知了来龙去脉,心、心里自然是充满愧疚的,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那样对不起王上的事,妾知错了,王上若是责罚下来,妾毫无怨言,甘愿受罚”
她人称混乱地一口气喃喃道,鸦睫不住忽闪,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可怜点,值得同情点。
这话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姜暖只希望他能赶紧松开手指,她的下巴快要碎了。
秦王又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忽地一声轻哼,如她祈祷的那样,霍地松开了手指。
她连忙往后挪蹭,巴不得离他百米远,神色戒备、泪眼婆娑地揉搓着自己红肿的下巴。
好歹也是在同一张床上睡过的夫妻,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吐槽道,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在面上。
历史中记载的不错,他确实有几分喜怒无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姜暖一边无声哭泣,一边难受地想接下来会有什么磨难等着自己时,一串轻盈又愉快的脚步声,从殿口一路蹦跶进来。
“阿母,阿母,后院树上有只黑猫”
扶苏乐颠颠地跑了进来,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语声和脚步皆戛然而止。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将两只黑乎乎的小爪子藏到身后,眼神闪烁地望着自己的父王,接着又看向在床脚地下缩成一团的阿母。
“阿母,您怎么了?”小团子见阿母的背影充满痛苦,立刻忘记了对父王的敬畏,蹬蹬跑过来跪倒在她身旁。
姜暖一手护着下巴,尴尬地转过头,挤出一丝苦笑:“没、没事,你父王今日难得屈尊前来,阿母一时太过激动,不小心磕到了下巴,不碍事的。”
能感觉一道视线沉重地压在脊背上,她微不可察的哆嗦了下,连忙转移话题道:“院子里怎么会有黑猫呢?以前就有吗?”
扶苏乖巧地摇了摇头:“儿臣也是今日才看见,它好像受了伤,卡在树杈上,儿臣试着爬上去救它,但实在太高了,只爬了一半不得不下来。”
“幸好没爬上去。”姜暖抓过他的一只小手,一片污泥下隐隐有破皮的痕迹,抓过另一只,伤得更严重,惊得她都忘了身后正襟危坐的秦王,高声呼唤宫人去请侍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疼不疼?”她心疼地朝他手心吹了几口气,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
扶苏摇摇头,一脸小大人似的坚强表情:“一点都不疼。阿母,那只猫还在树上,儿臣还想去试试”
“胡闹。”被当作背景板的秦王,不满的轻喝了一声,成功让母子俩同步率极高地瑟缩了一下。
“扶苏,今日的功课都完成了吗?”清冷磁沉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爹味十足。
嗯,也确实是爹。
扶苏扭捏着站起身来,见黑爪子已经暴露,便不再隐瞒,老老实实拱手行礼。
“回父王,都完成了。”
扶苏在功课上一直很努力。
“近来吃饭可有挑食?”
他以前经常挑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儿臣水果蔬菜还有鱼羊肉都吃了。”
“很好。”
秦王自榻上起身,黑色的袍服擦过姜暖手臂,唬得她连忙往后躲了躲,生怕他再发癫。
他走到扶苏面前,拧眉察看了他的两只手,见伤口都不深,简单涂涂药明日大约就能好,拧着的眉毛才慢慢舒展开来,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
“下次莫要再淘气。”他沉声说道,听不出来是批评,还是警告,抑或者是关心。
扶苏小朋友虽然不似姜暖这般怕他,却也绷着一张小脸,认认真真点了点头,只是心里仍惦记着那只黑猫。
“你”秦王长身一转,目光锁在正努力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姜暖身上。
姜暖心头一紧,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等待着他可能降下来的任何惩罚。
然而秦王仅是冷硬地一笑,俊美凌厉的眉眼间,蓄着一股没能发泄出去的怨气。
完了。姜暖心中咯噔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最后剜了她一眼,就手背在腰后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随着他黑色身影消失,姜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暂时落了回去。
只是他临走时抛下的那个眼神,怎么看怎么都是“你给我等着瞧”的意思
想到此,她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悲伤地感到自己的前途,很可能一片兵荒马乱。
她费劲巴拉总算见到了他,可结果却完全不是她想要的。现在别说帮成蟜和韩太妃了,她恐怕连自己都无法保护。
本来还寻思指望秦王,结果他对自己表现出的恨意,似乎比其他人更深。方才被他捏住的时候,她真的一点都不怀疑他会因为她说错一句话、一个词,而毫不留情揉碎她的下巴。
果真伴君如伴虎,之前是她恋爱脑上头,把事情想简单了。
一位情绪多变、性格强硬的君王,怎么可能会轻易原谅曾经背叛过自己的人呢?即便那人是他的妻子或许算妾,他没有王后,是他孩子的母亲,也是他曾经交付过真心的初恋情人。
所以说电视剧不能看太多。姜暖丧气地耷拉着眼皮,被秋穗搀着重新上了榻。
扶苏和几个内侍又去了后院,然而那只黑猫竟不见了,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小朋友困劲上来,也就作罢,被匆匆赶来的侍医敷了药、缠了绷带,乖乖上床睡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临近凌晨子时,姜暖还没睡着。她直挺挺躺在床板上,两手捏着被子瞪着床顶架,想从他今日的行为中分析出一点逻辑来。
结果就是,她失眠了两个时辰,还一无所获,两眼乌青地瞪着一团黑暗,毫无思路。
焦灼中,一道黑色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接着,她就对上了一双黄澄澄的大眼睛。
猫的眼睛。
瞳孔竖立,绽放着激越,甚至是愤怒的精光,尾巴也高高竖了起来,像只旗杆一样挺立在昏暗中。
她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将被子拉过头顶,守夜的侍女闻声冲进来,却并未看见那只跃上她被窝的黑猫。
接连受到两段惊吓,姜暖索性破罐子破摔,心一横,脖子一挺,竟很快睡了过去。
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这是她一贯的作风。反正伸脖子是死,缩脖子也是死,干脆就顺其自然吧。
她复又恢复了乐观,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14章宫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姐,知足吧,好歹你衣食无缺,还有那么多人伺候。”
姜承霄没好气地说,大口嚼着姜暖带出来的胡饼。两日未见,他已经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参差不齐的线头。
姜暖本是来和他诉苦的,苦水倒了一半,就被他恶狼一样凶残的进食方式惊呆了。
想想也是,自己至少累不着、饿不着,除了秦王没人敢吼自己,还有可爱的小扶苏作伴,弟弟就不同了,连宫里的巡逻士兵都可以随意吆喝他,还总把累活重活分配给他。
想到这儿,姜暖有些过意不去,就好像自己的幸福是从他身上剥夺下来似的。
“你好歹也是赵国的质子,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呢?”姜暖掏出手帕,在他脏兮兮的脸上擦了擦,眼圈有点红,“就算秦王恨赵人,也不必如此搓磨你吧?”
姜承霄没有停下咀嚼吞咽的动作,眼睛斜斜扫了她一眼,自嘲般笑了一声道:
“这个嘛,是因为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在小的时候经常跟在自己兄长身后,朝小#秦王扔石子、扔烂菜叶,骂他是秦国来的狗,有次还把他和赵姬住的茅屋点着了”
““姜暖嘴唇翕动了两下,愣是一个音节也没送出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做了这样的事,以秦王的性格,没被大鼎烹了已是相当幸运了。
当然也可能是,他暂时需要他活着,否则会给赵国发兵的理由。
他不是不想杀他,而是时机未到。这样一想,她冷汗又窜了出来。
“我那位兄长,就是现在赵国的王,赵偃。我呢,为了缓解与秦国的关系,被他送来当了质子。哼哼,明明小时候还说什么长大后一定保护我,结果出了事第一时间把我送出去顶包。”
最是无情帝王家嘛,姜暖叹了口气,将打包好的饼和枣糕塞进他怀里,动作温柔又愧疚。
忽然,她脑中闪了一下,抬眸望着弟弟,诧异道:“为何你会记得原主的事情,甚至小时候的细节都一清二楚,而我却对她完全一无所知呢?”
姜承霄摇摇头,咽下最后一口肉饼,有点噎着了,姜暖连忙把水壶递上去。
两人此刻正躲在一处偏僻花园的假山里,鲜少有人经过,离他劳作的地点也不远。
“也许是因为你这具身体的主人昏迷了太久。”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兴许某天你也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不过,姐,你不是说你先前给秦王下过迷药么,我倒觉得你还是不恢复记忆更好。”
一提这茬,姜暖像小松鼠一样讪讪地团起蓬松的大尾巴:“可王上挺恨我的,在记忆缺失的情况下,我随时都可能踩雷,惹他不悦,简直是举步维艰。”
说到这,她抬手揉了揉下巴。还是很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他不是来看你了吗,这就是进步。看来蜡烛还是有点作用的,下次再做点硝石、火药什么的,保准他会将你捧进手心供着。”
说着说着,他忽然就兴奋了,开始罗列所有可以发明创造的物件:纸张、铁器、桌椅板凳、食盐、蔗糖、水泥、指南针
姜暖适时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要是真这么做了,估计会被当成妖人车裂示众,我总有种感觉,王上昨晚来,不是因为蜡烛,而是因为”
那沾染到内侍身上、缭绕在乘放蜡烛木匣中的馥郁兰花香。
她甚至怀疑,他根本就没用那两只蜡烛,否则他昨夜便不会那样对她,至少不会一句也不提蜡烛的事。
但这样的猜测,是没办法跟弟弟说的。她确实存了点引诱的心思,却只是为了将他引过来,除此之外,她可一点歪心思都不敢动。
秦王固然俊美挺拔,但气场太过强大凌厉,气势亦如刀如剑,借她一百个胆儿也不敢肖想。
回到芷阳宫,姜暖坐在窗下,一边喝茶一边继续愁眉苦脸着。
这时有宫人来报,说是明日晚上有宫宴,太后要她也参加。
姜暖立刻坐不住了,总觉得那会是一场鸿门宴,而她不仅没有张良帮着解围,还腹背受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宴会的可能参与者,太后、秦王、吕不韦,都是想过要她性命的凶神恶煞之人,她能全身而退吗?
但冷静下来后再一想,很多担忧其实很没必要。
吕不韦想杀自己是四年前的事,而结合历史,他现在的处境其实挺尴尬:秦王越发强势,亲政的意愿空前强烈,他早已无法像以前那般操控朝堂了,而且嫪毐的崛起,使得赵姬也脱离了他的控制,他有的时候甚至还要看嫪毐的脸色办事。
至于赵姬,就算再脑子不清明,大概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下毒手。
她唯一无法揣测的,是秦王的想法。他心里曾有过杀她的念头吗?
她有些难过地撅起嘴巴,将昨夜撕下来的那块袖角小心翼翼包好,搁置在储物架上。
下午,她派人请来了宫里专门给宫女们讲授礼仪的嬷嬷,让她教自己宫廷礼仪。
嬷嬷一脸震惊,姜暖板着脸说自己昏睡了整整四年,很多东西记不清了,为了不在殿前失态,不得不请她再好好教自己一遍。
说着塞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玉镯给她。
嬷嬷顿时眉开眼笑,不厌其烦教了她一下午,还殷勤承诺以后若是有需要随时找她便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学得非常认真,可她总觉得光这样还不行。
“怕什么呀。”冬岚心直口快道,“不管怎么说,您现在都是国夫人,是后宫里除了赵太后权力最大的人,王上既然没有褫夺您的名号,您就还是夫人,大可以拿出气势来。”
姜暖心虚地闪躲开目光,任由她将自己头发上的金簪银钗一根根卸下来,用沾了玫瑰水的象牙梳细细梳理秾丽青丝。
“不过,太后确实可能会在宴会上为难您,她以前就经常这样。但那时候有华阳太后在,王上也护着您,她顶多只能逞逞口舌之快,可这次,我倒真有点怕她突然刁难”
姜暖脊背一寒,突然有股想把脚脖子扭了不去参加的冲动。
“怕她作甚,华阳太后不在,不还是有昌平君、昌文君嘛,他们现在可都是被王上倚重的后起之秀。”秋穗捧着一摞换洗的衣物进来,“我听章台宫那边的人说,王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既不依附于相邦,也不依附长信侯的新人,可如今朝堂之上,虽然老臣们都很支持他亲政,但又无法完全不被相邦影响,王上经常为此大发雷霆呢。”
这倒提醒了姜暖。
第二日一早,她派人唤来了蒙毅,问他朝堂之上有没有一个叫做李斯的人。
“王上也曾打听过此人,是相邦的门客,也与他见过几次面,但以他目前的身份,尚无法进入朝堂。不过他师从荀子,极富才学,当年在稷下学宫也是数一数二的才子,王上很看好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从蒙毅的口气中嗅到一丝遗憾的意味,但她无法深入询问,一则蒙毅不会回答,二则会显得自己太过幼稚,不懂得点到为止的含蓄哲学。
以秦王的性格,看中便会立刻提拔重用,但李斯目下仍然只是个门客,一点官职都没有,这其中大概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她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不是穿越而来,知道后续的历史发展,再加上有运气值高这个金手指,她是断然不敢如此鲁莽的。
“秋穗,明一早你就去郎中令那里,说明日晚宴我欲邀请李斯入席,让他把名字加进去。”
她目光落回到铜镜中自己模糊的面容上,抿着嘴唇吩咐道。
“喏。”
指导礼仪的嬷嬷说过,像她、太后还有地位较高的宗室长者,都有权额外邀请一到两位客人入席。
冬岚说得没错,她也应该适当行使点权力,而不能一直畏畏缩缩,裹足不前。
第15章伶人
李斯晨时自榻上醒来,梳洗过后,提着把长剑正欲去后花园舞几下,就见家仆匆匆赶来,在门口将他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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